受虐是離婚主因 教授:通姦罪「像考古」只會毀滅婚姻

台大法律教授、台灣刑事法學會理事長王皇玉指出,通姦罪不管是理論或實際,都不能對婚姻有什麼維護的作用,相反的「只有毀滅婚姻」。示意圖/ingimage
台大法律教授、台灣刑事法學會理事長王皇玉指出,通姦罪不管是理論或實際,都不能對婚姻有什麼維護的作用,相反的「只有毀滅婚姻」。示意圖/ingimage

苗栗地院苗栗簡易庭法官審理妨害婚姻案時,認為刑法第239條「通姦罪」規定有牴觸憲法基本人權保障、基本人權限制疑義,聲請釋憲。大法官併其他聲請案審理,今將在憲法法庭行言詞辯論。聲請人之一、台北地院法官吳志強認為,離婚原因最高的是「受虐」而不是通姦,也無從推導立法者制定通姦罪時認為有用刑罰處罰的必要。

刑法239條規定「有配偶而與人通姦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其相姦者亦同。」,而刑事訴訟法239條規定告訴不可分原則,不過但書則是「對於配偶撤回告訴者,其效力不及於相姦人。」,等於是「小三、小王」分開處理。本次大法官列出的爭點題綱將討論這兩條法律,釐清兩條文的立法目的、要保障何種法益或基本權利、又因此限制或侵害人民何種基本權利、審查基準為何?另外,也將探討釋字第554號解釋有無變更解釋必要。

其中,針對刑事訴訟法第239條的但書規定,吳志強認為應是預想了遭到背叛的配偶盛怒之下會向通姦者或相姦人提出告訴,而告訴效力會及於通姦的配偶,但最該被譴責的是破壞婚姻圓滿的「相姦人」,因而允許只對配偶撤告,這個迂迴的制度設計,企圖讓夫妻重修舊好、破鏡重圓。

吳認為,從心理學的角度來看,越軌通姦的配偶如要重回原本婚姻關係,承受遭背叛的一方往往為了確保安全感,會進一步地要求犯錯的那一方不能有自己的秘密、凡事須公開透明(如交出手機、信箱、社群帳號密碼)、甚至交付一定的財產,有心重返原本婚姻關係、帶著道德上罪惡感的那方往往一開始都會照作,但如此一來,雙方婚姻關係反而存有某種帶有監視、情感監禁的意味存在。

吳志強認為這條但書預設「維持住婚姻關係、不要離婚就能圓滿」的想法,卻忽略了社會實態層面,對於無意維繫婚姻、遭到背叛的一方,離開這段破敗的關係,可能對將來的人生才是更好的選擇。

鑑定人張文貞教授認為,婚姻權和婚姻自由,在釋字第748號(同婚案)作成後,已成為憲法上所保障的重要的基本權,但刑法通姦罪是對個人私密、親密領域及自主決定的隱私權嚴重侵害,釋字第554號解釋有重新檢討必要。她也認為,刑事訴訟法的但書規定非真正為維繫婚姻關係,而是針對相姦人單獨懲罰,實質上造成對女性相姦人的歧視,違背憲法對性別實質平等的保障。

同為聲請人的北院法官林孟皇指出,大法官從事司法審查工作,本質上是「反民主、反多數決」,在民主憲政制度下,政策問題由多數人投票決定。他認為,順從公眾意願,是立法者與行政部門的事情,大法官最主要的職責在於超 脫民意、保障人民基本權利,並維護自由民主憲政秩序;若為了滿足被害配偶或公眾情緒,以刑罰制裁單純違反道德、婚姻契約中性忠貞義務的通姦行為,這限制人民的性行為自主權和隱私權,不僅非攸關重大公益,更違憲法上的比例原則。

台大法律教授、台灣刑事法學會理事長王皇玉出具鑑定意見,她指廢除通姦罪是上個世紀中期的議題,找資料頓時有「時空錯置」之感,像是在進行法律考古學般荒謬,而通姦罪不管是理論或實際,都不能對婚姻有什麼維護的作用,相反的「只有毀滅婚姻」,在今天號稱亞洲最為自由、民主的國家,竟不適用?

王皇玉舉例,許多相姦人一開始是被已婚的人欺瞞,到頭來這樣的感情受害者卻反而被指為介入別人婚姻的「加害者」,刑事訴訟法但書規定會讓一些人玩弄法律,一再通姦再卸責給相姦人。

婚姻 刑事訴訟 大法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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