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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軍中士蔡學良靶場中槍亡 母親12年來奔走陳情求真相

空軍中士蔡學良2008年在軍中中彈死亡,軍方調查認定蔡口含步槍自盡、屬於自殺,但蔡的母親認為兒子遭槍擊,四處陳情喊冤並提告國賠,軍方辯稱蔡是飲彈自盡、拒絕給付;法院一審判軍方免賠,高法二審判軍方賠償148萬多元。今年3月,台大法醫學研究所鑑定報告指出蔡並非死於T65K2步槍射出的子彈,推翻先前結論,蔡母向高院聲請民事再審,但高院今日駁回再審之訴。

20歲的蔡學良是家中獨子,在空軍防空砲兵指揮部第九五四旅服役,2008年5月9日部隊在台東縣太平靶場訓練歸零射擊,蔡擔任軍械士,負責看管、登記射擊線後方的預備槍枝,但蔡中彈身亡;案發時雖有15人一同在現場打靶,卻全部否認目擊中彈過程。軍方第一時間宣稱蔡是因意外遭到流彈擊中,調查後改以飲彈自殺結案。

軍法醫及軍事檢察官相驗指出,蔡自己拿起一把T65K2步槍的槍口含入口中,開槍自殺,國防部東部軍事地檢署也以此結案;洪仲丘案爆發後,行政院成立「軍事冤案申訴委員會」,蔡母要求重新調查蔡學良案,台東地檢署在2014年間重新偵辦。

但檢方依據現場其他官兵證稱,聽到槍響回頭看就發現蔡已中彈倒地、身旁一把步槍,法醫驗屍依據蔡口中有少部分灼痕,搶救醫院也表示蔡送醫時雙唇紅腫;經豬皮實彈射擊,認為蔡學良死於自殺,重新調查結果與軍方相同,2015年東檢仍不起訴。

蔡的母親尤瑞敏訴請國防部空軍司令部國賠600萬元,台北地院審理認為,法醫顏國順和蕭開平鑑定蔡學良的死亡方式是自殺自為,且蔡身上遺留一張「遺書」,記載「今天突然想死」、「人活著,說實在沒有任何意義」表露厭世,認定他是自殺死亡,2012年判蔡母敗訴。

蔡母不服判決,再上訴高等法院,二審指出,所謂「遺書」只是張摺起來、原子筆書寫的紙張,字跡墨水與蔡學良攜帶的原子筆墨水不相符;且蔡的長官多次記錄他「熱心服務」、「與同學相處融洽」、「連上模範」,認定蔡表現正向,只是偶爾心情不佳才寫這些內容。

高院認為,若是含槍自盡,槍口理當沾染唾液,但警政署鑑定不出來;雖然死者左右嘴角有爆裂傷、雙唇腫傷且嘴部無子彈穿透傷口,仍無法判定是否是自裁。高院二審認定蔡是意外死亡,2015年判軍方應賠148萬731元。

蔡母為尋求真相,多年來持續奔走,並曾提告蔡學良所屬單位連長、靶場安全軍官、彈藥軍官、靶位助教及彈藥兵涉犯偽證、瀆職及業務過失致死罪嫌,但軍事檢察署、高雄地檢署及花蓮地檢署均以查無刑事不法,不起訴處分。

2013年7月,蔡母尤瑞敏在民進黨立委許智傑、蔡煌瑯陪同下開記者會指出,原本軍方判定蔡學良是含T65步槍槍管自殺,但這項判定結果疑點重重,她獲得法醫高大成和羅秀雄協助,兩位皆認為蔡學良在後腦槍傷附近有兩顆牙齒,死因非如軍方報告所言口含步槍自殺,且疑似為45手槍所致。另外,家屬也認為國防部出示的蔡學良「遺書」跟他部分筆跡不合,沒有驗出他的指紋,也跟他隨身攜帶的原子筆筆水不符,認為疑點重重。

隔年5月,尤瑞敏到國防部前靜坐4天,她絕食抗議,一度因血糖過低而送醫。

2019年本案由國防部委託曾任法務部法醫研究所所長的台大法醫學研究所教授李俊億進行鑑定,鑑定團隊在2019年7月間在國防部軍備局生產製造中心第二0五廠進行「T65K2步槍射入口槍擊型態特徵」實彈鑑定,今年3月揭發死亡真相。

鑑定報告指出,「本案依據國內外法醫學教科書與案例報告有關步槍槍擊射入口槍傷特徵,及國防部委託測試國造T65K2步槍射入口槍擊型態測試研究報告,均顯示以具防火帽步槍射擊所產生火焰與高溫燃氣, 將在近距離射擊射入口周圍皮膚或握住防火帽手上產生瓣狀火焰燒灼痕,然本案蔡學良臉上槍擊射入口與雙手均無瓣狀火焰燒灼痕。因此,蔡學良所受槍傷,可排除係因國造T65K2步槍及子彈所致。」

鑑定報告指出蔡學良並非死於T65K2步槍射出的子彈,推翻軍方與台東地檢署「自殺死亡」,以及台灣高院「意外死亡」的結論。當年檢方調查太平靶場除了T65K2步槍以外,只有連長身上配有一把45手槍,但該手槍彈夾共20發子彈均未擊發使用,所以排除手槍涉案的可能性。

蔡母今年3月由民間司改會陪赴台灣高等法院聲請民事再審,並以新證據再向台東地檢署提告當年軍方長官殺人,檢方分他字案調查是否有他殺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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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進黨立院黨團2014請來美國槍械專家耿蘊韶(左)提出空軍中士蔡學良自殺案疑點,蔡學良母親尤瑞敏(左二)帶著兒子遺照出席,希望國防部重啟調查。圖/本報資料照片
民進黨立院黨團2014請來美國槍械專家耿蘊韶(左)提出空軍中士蔡學良自殺案疑點,蔡學良母親尤瑞敏(左二)帶著兒子遺照出席,希望國防部重啟調查。圖/本報資料照片
蔡學良母親尤瑞敏(右一)2014年帶著台大醫院法醫學研究所教授李俊億對於蔡學良槍擊事件的鑑定評析報告,至立法院中興大樓舉辦記者會,淚訴自己的兒子根本就不是因為自殺而身亡,要求檢調單位針對全案重啟調查。圖/本報資料照片
蔡學良母親尤瑞敏(右一)2014年帶著台大醫院法醫學研究所教授李俊億對於蔡學良槍擊事件的鑑定評析報告,至立法院中興大樓舉辦記者會,淚訴自己的兒子根本就不是因為自殺而身亡,要求檢調單位針對全案重啟調查。圖/本報資料照片
2008年5月9日部隊在台東縣太平靶場訓練歸零射擊,蔡擔任軍械士,負責看管、登記射擊線後方的預備槍枝。圖/本報資料照片
2008年5月9日部隊在台東縣太平靶場訓練歸零射擊,蔡擔任軍械士,負責看管、登記射擊線後方的預備槍枝。圖/本報資料照片
軍冤案蔡學良母親尤瑞敏。圖/本報資料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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