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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惶惶!一個月14起命案 台灣人為何不生氣?

2018-06-27 07:58聯合新聞網 文/遠見提供

總統蔡英文曾說,若人民講的話總統聽不見可以拍桌。記者陳柏亨/攝影
總統蔡英文曾說,若人民講的話總統聽不見可以拍桌。記者陳柏亨/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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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台灣的驚悚指數破表。

從5月2日至6月1日,一個月內發生14起命案,其中有三起是慘絕人寰的分屍案,平均每2天就有人死於非命,是去年同期月均值的兩倍,且集中在5月的下半月,殺人頻率也創下新高。

連跑社會線的資深記者都搖頭說,從沒有這樣的採訪經驗,實在太可怕了。

相信,不少人還記得1997年4月14日的白曉燕命案,這是台灣司法史上最重大的刑案之一。當時帶給台灣社會巨大震撼,導致人心惶惶。

當年,在野的民進黨、新黨不僅要求限期破案,民進黨還在立法院發動倒閣,要求行政院長連戰為治安敗壞下台負責。最後,內政部部長林豐正為此引咎辭職,政務委員馬英九則主動對外宣布辭去一切職務,促成內閣改組。

1997年5月14日,人本教育基金會與100多個社會團體走上街頭抗議;5月18日,人本教育基金會又結合500多個民間團體,舉行「五一八用腳愛台灣」遊行,高喊「總統認錯、撤換內閣」「認錯、認錯、認錯」等口號,並以雷射光束投影「認錯」「腳丫」圖案在總統府的塔樓牆上,用各種形式以表達對治安敗壞的不滿。

這兩場遊行被視為台灣重要的社會運動之一,當時的總統李登輝為此二度向社會大眾道歉。

但對照於12天內發生的三起分屍案,近1個月過去了,上至總統蔡英文、行政院長賴清德,下至主管機關內政部長葉俊榮都沒有對外說一句話。他們就如同北農總經理吳音寧一樣,同時施起了「神隱」術。

行政院長賴清德在社會近一個月命案頻傳的紛擾時,並未大張旗鼓對外界喊話。聯合報資料...
行政院長賴清德在社會近一個月命案頻傳的紛擾時,並未大張旗鼓對外界喊話。聯合報資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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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這三起分屍案手法凶狠殘暴,令人擔憂是否會有後遺症,甚至有學者提醒恐引發「破窗效應」,尤其在執政黨「廢死」政策曖昧不明的前提下,不排除有助長犯罪的可能性。

網路開始傳出要法務部盡快執行死刑的聲浪,而知名的團購網站執行長486先生,於6月18日晚間在自己的臉書專頁點名,要法務部長快點執行死刑,甚至說重話「如果你再不執行死刑,就請你滾蛋。」

邱太三終於在20日回應。當時出席「矯正廉能興革論壇」的他強調,民眾對重大社會案件一再發生感到憤怒,「如果將這些案件的責任,放在執行其他死刑犯的身上,於理於法都會讓人覺得不妥」。法務部會慎重按程序和法令來執行已判決的死刑,同時也會依法速審已進入法律程序的案件,「希望大家不要將兩者混為一談模糊了視聽,」邱太三說。

這一番話,許多人聽的一頭霧水,私下都想問:部長,你可以再說清楚一點嗎?

6月21日,行政院終於對外發話了,但說話的是發言人徐國勇。他表示,「雖然發生社會治安較驚悚的案件,但台灣整體治安在全世界的評比是相當前面的,雖然有不良治安事件,但都是零星個案,任何再完美的社會都還是會有一些犯罪事件發生」,執行死刑要非常謹慎,因為死刑是有關人命的。

行政院發言人徐國勇針對近一個月頻傳的命案,他認為都是零星個案。記者黃仲裕/攝影
行政院發言人徐國勇針對近一個月頻傳的命案,他認為都是零星個案。記者黃仲裕/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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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番話,許多人同樣聽的一頭霧水,私下也想問:發言人,你現在住在台灣嗎?

而對命案現場「華山大草原」有管理之責的台北市長柯文哲,他在第一時間卻說,「恐怖情人難防」,此話隨即引發死者家屬不滿。事後他強調,租約到期就結束,地要還給中央。看以後怎麼處理,如果還要再用,就要有新的管理辦法。

面對命案,台北市長柯文哲回答一句,「恐怖情人難防」引起死者家屬的不滿。記者杜建重...
面對命案,台北市長柯文哲回答一句,「恐怖情人難防」引起死者家屬的不滿。記者杜建重/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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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眾左等右等,從中央到地方,就是等不到任何一位官員認錯負責。而迥異於21年前的是,這次的重大治安事件,不僅未見民眾群情激昂,要求官員道歉下台,也不見社會團體發起活動,到凱道遊行抗議。

為何本該生氣、本該請政府認錯負責的台灣人,這一次卻集體沈默了?

其實,2016年,蔡英文當選總統後、就任前曾說過,希望年輕人不要害怕與政府溝通,並舉民進黨為例,指黨內文化就是「如果講的話沒被聽見可以拍桌」。她當時掛保證,自己上任後,政府也會有相同的雅量。

後來,民眾因年金改革、一例一休等議題,不斷走上街頭,去年5月11日,蔡英文於公開場合說,「有人說,我執政為什麼街上那麼多人、聲音那麼大,我的意思是說,你有事情就大聲講嘛,但是,我聽到了以後就不用再繼續那樣大聲了。」

這二年期間,民眾桌子確實拍了,街頭也走了好幾回了。後來,政府選擇用層層的蛇籠與拒馬,將民眾隔絕在總統府、立法院之外。民眾喊到累了、沒力氣了,一位45歲的製造業男性主管說,生氣有用嗎?吶喊有用嗎?現在是「哀莫大於心死了」。

面對接二連三的分屍案,有兒女的家長提心吊膽之餘,現在,只能自保。

上週末一群婆婆媽媽聚會,話題不離治安問題。一位有18歲女兒的職業婦女說,我女兒很單純,我擔心死了,不斷提醒她要注意小心,不能隨意接受邀約。這位婦女跟姊妹淘叨叨念了約5分鐘後,嘆了口氣說,社會變成這樣,小老百姓能怎樣,只能自求多福了。

執政者如果不能苦民所苦,疾民所疾;如果天真的以為神隱就沒事;如果正在慶幸沒有社會團體到凱道抗議,就能安然過關。這個政府還能給民眾什麼期待?

當民眾不再拍桌出聲時,這種沈默的力量遠比聲嘶力竭的抗議,更令人畏懼。執政者,你到底知道台灣人為何不再生氣了嗎?

(文/彭杏珠 本文出自2018.6.26《遠見》網站,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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