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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磅快評】「四貸同堂」反映致富焦慮 慎防引發骨牌效應

「四貸同堂」吵了許久,金管會近期再度動起來。圖為股市示意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四貸同堂」吵了許久,金管會近期再度動起來。圖為股市示意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四貸同堂」吵了許久,金管會近期再度動起來,鎖定放款成長較快的銀行找來喝咖啡。這已是主管機關今年第二波出手。四月底金管會曾要求證交所督導券商加強股票質借風控,這次則轉向銀行端的理財周轉金。兩波動作具宣示意義,但比宣示更重要的是,在台股瀰漫轉折氣氛的關鍵時點,主管機關能不能真正掌握資金流向與槓桿程度,進行有效監理,提防可能的骨牌效應。

所謂「四貸同堂」並無單一定義,市場說法不一。有人指房貸、信貸、股票融資、股票質押並進,也有版本以車貸取代其中一項,甚至衍生出加計期權、槓桿ETF(指數型股票基金)的「六貸同堂」。眾說紛紜本身,也反映這場討論仍缺乏精確的監理指標。

中央銀行總裁楊金龍曾表示,近期資金流向股市的速度確實比以往快,但距離系統性風險「還很遠」。他也指出,銀行核貸均會透過聯合徵信中心(聯徵中心)資料把關,同一借款人真正同時動用多重貸款工具的機率不高,「四貸同堂」一詞稍嫌誇張;但他提醒,更需要擔心的是信用槓桿快速擴張,導致民眾擴大借貸投入股市。金管會日前也表示,就目前掌握情況,銀行放款資金與股市並無明顯連動,多數資金流向仍是銀行自身理財型商品。到底距離系統性風險有多遠、資金究竟流向何處,主管機關應該給市場更清楚、更即時的答案。

「四貸同堂」本身是果,不是因。真正要追問的是:為什麼會有愈來愈多人相信,靠辛勤工作慢慢累積財富,已經不夠快?當一個年輕人看著房價漲幅遠遠超過薪資增幅,看著身邊有人靠股票、房地產或其他資產投資快速累積財富,自己每天按時上下班,薪水一點一點增加,存款卻永遠追不上資產價格,他自然會開始焦慮。這種焦慮,才是多重槓桿滋長的土壤。

這並不是台灣第一次出現這種現象。現金卡風暴、連動債風暴,雖然成因與商品不同,卻都反映出相似的社會心理:看到別人賺錢,自己苦苦追不上,於是開始相信「只要抓住機會,就能翻身」。當金融商品又被包裝成「理財」、「資產配置」甚至「財富自由」的捷徑時,風險往往就被藏在收益率的背後。

四貸同堂大行其道,要怪借錢投資的民眾嗎?當然,成年人必須為自己的財務決定負責;但如果只把問題歸咎於投資人貪婪,未免太簡單。人性從來沒有改變,真正改變的是環境。當房價、股價長期上漲,薪資成長卻追趕不上,社會自然容易形成「不投資就落後」的集體焦慮。

要怪銀行搶生意搶太兇嗎?銀行是以授信獲利的金融機構,競爭之下,也易出現過度追求放款成長,甚至透過理財、貸款與各種資金安排,引導客戶提高槓桿。但銀行獲利之餘必須面對風險一旦擴大,恐損及擔保品價值,甚至無法確保債權的風險。

截至5月底,本國銀行放款總餘額逾47兆元,5月周轉金放款增加3,501億元,創歷年同期新高,但其中包括企業購料、提升產能及部分理財需求。這些數字不能直接等同於「炒股資金」,卻也說明市場信用正在擴張,值得持續追蹤。

另一方面,市場關注的券商「不限定用途款項借貸」,也就是俗稱的股票質押,4月底借貸金額曾攀升至約6,674億元、創歷史新高。不過在金管會要求券商強化風控後,統計顯示近兩個月餘額已回落約621億元,顯示這波去槓桿已有初步成效,但餘額仍處相對高檔。這類資金若與房貸、信貸等其他負債同時存在,一旦股市劇烈修正,投資人可能面臨擔保品價值下跌、追繳擔保品,甚至被迫賣股還款的壓力。槓桿開愈大,市場下跌時的連鎖反應風險就愈大,主管機關的監理力道絕不能鬆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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