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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耳其敘利亞邊境 匯聚台灣建築智慧與決心

土耳其、敘利亞邊境由台灣出資並歷經4年籌備、設計和興建的台灣-雷伊漢勒世界公民中心(簡稱台灣中心,圖正中央工地)即將完工。圖攝於11日。(Ismail Cortuk提供)中央社
土耳其、敘利亞邊境由台灣出資並歷經4年籌備、設計和興建的台灣-雷伊漢勒世界公民中心(簡稱台灣中心,圖正中央工地)即將完工。圖攝於11日。(Ismail Cortuk提供)中央社

土耳其敘利亞邊境由台灣設計和興建,未來由台灣人營運的人道建築即將完工,強大台灣團隊默默背後支援居功厥偉,還有一群「敢死隊」般的不同國籍學子為它奉獻心力多年。

中華民國政府出資興建、土耳其南疆哈泰省(Hatay)雷伊漢勒巿政府提供土地與部分資金的台灣-雷伊漢勒世界公民中心(Taiwan-Reyhanli Centre forWorld Citizens,簡稱台灣中心)將於一個月內竣工。52個空間單元組成的嶄新建築群將改變城巿風景,也給這個窮鄉僻壤、飽受戰火波及的邊城帶來不同生機。

由居民參與中心內部自主營造的第2階段工程正在如火如荼籌備中,邀請進駐的當地非政府組織、非營利機構、藝術家、企業家、政府機關將依照各自需求,對52個8公尺深、6.35公尺寬、10公尺高的空間單元進行內部裝修。

他們進駐後將一起為土耳其居民和敘利亞難民提供服務,發揮不同機能群聚而產生的加成效果。中心將會變成一個熱鬧的「市集」,居民在此互助共生,進而共榮。

52個空間單元將成為辦公室、教室、商店、咖啡廳、藝術家工作室、展場、兒童遊樂場和清真寺。更特別的是,這裡還會設置振興當地傳統手工業的文創產業設計中心和工廠,開發一系列融入當地邊境意象的獨特產品,為土耳其居民和敘利亞難民創造最實惠的經濟效益。

自2016年9月就開始推動這項計畫的台灣-雷伊漢勒世界公民中心執行長裘振宇指出,一群默默付出,甚至親臨土耳其協助的強大台灣建築團隊,讓他在邊境最前線衝鋒陷陣時「彈藥充足」地迎向重重難關與挑戰,完成雷伊漢勒巿長哈吉歐魯(Mehmet Hacioglu)口中「連土耳其建築師也無法想像的『瘋狂建築物』」。

雷伊漢勒曾受敘利亞戰火波及,當地土耳其人即使身體完好,心靈也受創。裘振宇表示,兩度走訪這處邊境的台灣實構築學會會長廖明彬曾告訴他,在雷伊漢勒的每一個人都受過傷,都在為生存掙扎著。

廖明彬當時在基地上說:「上至土耳其市長,下至殘疾敘利亞人,他們都是難民。我們要幫忙,就必須從上到下全都幫,否則誰都幫不了。」他建議裘振宇長期蹲點,「認識每一個人,也讓每一個人認識你,進而幫助你和團隊。串起當地每一個人,才能蓋出他們心中最好的大房子」。

裘振宇近4年來從安卡拉前往雷伊漢勒將近40次,他拜訪每一個人,上自巿長和巿府官員,下至地方流氓,沒有人不認識他。跟非政府組織,甚至敘利亞武裝反對勢力敘利亞自由軍(Free Syrian Army)「搏感情」的功夫沒有白費,讓他們願意在地方政府進行關鍵政治決策之際出面相挺,計畫案才出得了巿府大門。

規劃定案後,居民自主參與讓工作推動事半功倍。國家文藝獎得獎建築師謝英俊曾說:「建築師不只是設計房子,而是設計一個方法,藉由參與式營造來建立互信互助的大家庭。」

他告訴裘振宇,每一個人都該有蓋自己房子的權利,貢獻一己之力的同時,也在重建自己的社會和經濟地位,「經歷了這樣的過程,就再沒有人會是難民了」。

於是裘振宇設計台灣中心時,故意讓它連「家徒四壁」都稱不上,每一個空間單元沒門沒窗,也沒有室內裝修。他說:「給你一個單元去蓋,自己蓋的房子,自己最愛。許多缺乏資源的使用者無法自力進行裝修,落單的人們就會互助合作,無形中重建了這個社會群體。」

2016年9月裘振宇銜命推動台灣-雷伊漢勒世界公民中心計畫時,原本規劃於6個月內完工,沒想到光是籌備工作就耗費超過3年「與地方政治搏鬥」。

用他自己的話講,這過程讓在大學建築系教書的他,把一篇短文寫成了「與雷伊漢勒的恐怖愛情長篇」,投注的豈只是異於常人的耐心和毅力,還有一點宗教情懷。對裘振宇而言,台灣中心已經成為他生命中絕無僅有的使命。

國家文藝獎、總統創新獎得獎建築師黃聲遠告訴裘振宇,除了專業,建築師還須具備與政治折衝樽俎的能力,這包括批判性修正建物使用機能與預算、變更基地範圍、擺脫建築法規局限,以及更改營建與經營管理模式。同時,建築師還要贏得當地居民的信賴與支持,而且不斷與地方和中央政府協商,甚至與政客「搏鬥」。

「一棟建築物可能改變一座城市、改變每一位市民的心智與他們每一天的生活。」黃聲遠對裘振宇說:「時間是建築師最寶貴的資源和談判籌碼,用時間換取空間和機會,才能做對的事。」

過去將近4年裡,裘振宇為台灣中心規劃案設計了超過10個提案。其中,由預鑄混凝土塊和鍍鋅鋁合金拱形屋頂組成52個空間單元的最後一案修圖長達半年才開工。

但也因先前艱難無比的協調工作讓雷伊漢勒看到台灣方面的「誠意」與「能耐」,真正施工期只需3個月,讓出資方台灣和未來使用者雷伊漢勒久等的嶄新建築終於將在一個月內完工。

台灣現代建築學會理事長王俊雄則期勉裘振宇,推動一項別具意義建築案時,「別將預算當成緊箍咒綁死自己」、「預算絕不是案子成敗的關鍵」。王俊雄強調,就算有1000棟台灣中心或是百倍造價,都無法解決難民問題。但如果能留下「感動人心的故事」,在千萬人心受到感動之後,難民危機也許會有轉機。

這番話讓裘振宇發心為雷伊漢勒做志工,不但耗心費力帶學生一再前進邊境還全程自掏腰包,而且名副其實冒著生命危險。團隊成員為安卡拉畢爾肯特大學(Bilkent University)建築系的土耳其、伊朗、伊拉克、埃及、黎巴嫩籍學生。

2018年1月20日,土耳其跨境進入敘利亞展開代號「橄欖枝行動」(Operation Olive Branch)的軍事任務,庫德族民兵團體人民保衛軍(YPG)同月31日對雷伊漢勒發射多枚火箭而造成死傷。即使如此,裘振宇當時仍依計畫赴當地進行基地調查。

2019年7月5日,距離台灣中心基地不遠處發生汽車爆炸案,至少造成3人喪生。為了對巿政府進行最終提案並與營造廠議價,裘振宇當時還是帶著7名學生在當地蹲點,這次又住了一個月。

「沒有這些敢死隊般的學生,我完全無法做任何事情。」裘振宇告訴中央社記者:「他們曾幽默地對我說,我們事奉真主阿拉,死後必定上天堂。如果你(指裘振宇)現在改信真主,不久的將來我們還有機會在天堂一會。」

建築 土耳其 敘利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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