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悄悄話/真相開箱 消防法修法不該卡關立院

殉職消防員家屬寫信給立委,希望修法成立第三方獨立調查機制 (圖/家屬提供)
殉職消防員家屬寫信給立委,希望修法成立第三方獨立調查機制 (圖/家屬提供)

近來軍警消單位流行「開箱」,把車輛、裝備,甚至人員,鋪在地上,用空拍的方式照下來,井然有序、一目瞭然,就好像模型一般,彷彿這些軍警消人員近在咫尺,可供民眾「把玩」,隨時提供服務。

然而,我不禁想,若要開箱,能不能開箱真相?倘若今日又有英勇的消防人員罹難殉職,他們的犧牲能否像開箱圖一般清楚,不只安撫悲痛的家屬,也讓錯誤不再重蹈覆徹?

8月31日,對蔡明月來說是一個大日子-今天是游家的新居落成。一時之間,平時乏人問津的村里全是人,蔡媽媽把一般的喬遷派對,鋪張的辦成流水席,只見女主人忙進忙出,渾然忘記兒子已經不在了。

這座小兒子曾經參與設計的新居,同時也是一座紀念碑,追憶去年的一場大火,燒光的豈止6名消防員的生命。

2018年4月28日,桃園市平鎮區的敬鵬印刷電路板工廠晚間突傳火警,進入火場搶救的7名消防員受困,最終有6名消防員殉職,僅有1名消防員幸運生還。蔡明月的兒子游博瑜是殉職消防員之一。

悲傷,是一個陷阱,你從來不知道多久才能復原,可能是一年,可能是十年,有時後以為好了,又在不經意的時候突然復發。面對傷痛,蔡明月起初是頹靡的,後來用「忙」沖淡痛苦。旁人說,這是她安慰自己的方式。

數十桌的盛大宴席,敬鵬大火的罹難消防員家屬亦聚有一桌。記者受邀來到這樣的場合,有些尷尬,不知該表什麼情。尤其一年終究太短,家屬席間邊吃邊忍住情緒,但擋不住淚水流下來;社會恐怕很是健忘,但他們怎能輕易忘記?

來到這裡,他們相互取暖,也知道這是少數能坦然哭泣的地方,因為只有悲傷才懂悲傷。

好不容易,蔡明月忙至一個段落,與同病兼戰友的家屬相見歡,彼此相擁。殉職消防員余佳昇的母親抱住蔡明月,口中直說:「以後我們都要快樂,重新開始。」她沒說,剛才她是哭得最慘的一個。

更何況,沒有真相怎麼重來?

2018年10月21日台鐵普悠瑪列車發生翻車事件,造成18人死亡,立法院今年三讀通過運輸事故調查法等相關法案,國家運輸安全調查委員會也在8月1日揭牌成立,納入陸海空各種交通事故調查,成為台灣獨立運輸安全調查機構。

普悠瑪罹難者家屬當日舉行記者會,盼運安會能重啟普悠瑪事故調查,讓事故不再重複發生。

然而,從2015年桃園新屋大火,到2018年桃園敬鵬大火, 消防員殉職死傷的獨立調查仍遲遲不見蹤影,依舊交由各地方消防機關做內部檢討。

反觀美國做法,於1998年成立「消防員殉職死傷調查及預防計畫」並交由美國國家職業安全衛生研究所及下轄人員進行調查,然我國僅交「內政部消防署火場指揮及救災安全諮詢小組」,或由案發縣市的消防局撰寫「火災報告書」,不但中央小組無實質調查權,由地方消防局調查也有球員兼裁判之嫌。

如今,建立「殉職調查機制」的消防法修法仍在立法院審議,可是遇到明年正副總統、立委選舉,以及大大小小法案,並不受到關注,甚至到明年恐得前功盡棄。

真相的意義,如果縮到最小最小,是給殉職家屬一個交代,一個重新開始的起點。蔡明月曾說:「最起碼我會知道我的孩子是怎麼離開的,我要知道孩子是走的沒有痛苦。」不過也可能是一個宏願。「我的家庭破碎已成定局,希望發生在我身上的事,不要再發生在別人身上,」殉職消防員林伯廷的妹妹林沛芊說。

或許,新屋大火殉職消防員陳鳳翔的父親陳義賢總結的最好,真相的意義是:「保護執法人員正確執行任務,讓亡者能安,家屬無怨,在不圓滿中獲得寬慰。」

然而,於紛紛擾擾中,我們願給英勇消防員這樣的機會嗎?

(翻攝桃園市消防局臉書)
(翻攝桃園市消防局臉書)
殉職消防員家屬寫信給立委,希望修法成立第三方獨立調查機制 (圖/家屬提供)
殉職消防員家屬寫信給立委,希望修法成立第三方獨立調查機制 (圖/家屬提供)

消防員 大火 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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