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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廚林懷民為每支舞調味

2018-11-16 14:26聯合晚報 本報記者何定照

雲門舞集藝術總監林懷民。 記者蘇健忠/攝影
雲門舞集藝術總監林懷民。 記者蘇健忠/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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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45歲的雲門舞集,與台灣一同成長至今,是台灣罕見成立時即背負強大社會使命、又在國際享有藝術盛名的表演團體。明年底雲門藝術總監林懷民退休,本版特在林懷民舞作精選首演的日子,透過雲門助理藝術總監李靜君之眼,解析雲門舞蹈如何生成與其中奧妙。

雲門舞集可說從1994年《流浪者之歌》開始發展獨有的技術體系,從靜坐開始,加上太極導引、武術等,構成今日各界熟悉的雲門風格,優雅表演背後,舞者得先受長年東方式身體訓練,並克服其與他們從小受芭蕾、現代舞等西式身體訓練的扞格。相對於全球眾多編舞大師本身就是極佳舞者,藝術與技術合一,並非科班舞者出身的林懷民,究竟怎麼讓舞作構想立體化成形,又魔幻成藝?

雲門45周年《林懷民舞作精選》水月選段。 記者蘇健忠/攝影
雲門45周年《林懷民舞作精選》水月選段。 記者蘇健忠/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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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門助理藝術總監李靜君,入團35年,演出近千場,以《九歌》的女巫、《家族合唱》的隻手獨舞最讓觀眾印象深刻,常扮演林懷民舞作構想的「翻譯者」、實踐者。她比喻,林懷民若是規畫歌劇院要蓋成怎樣的建築師,她就是工程師,「想辦法用太極導引、武術、現代舞等不同元素比例,把那規畫的舞蹈工程算出來、調出來。」

在她眼裡,林懷民是天生藝術家,吸收力超快,「完全是個渴望的海綿」,任何訊息過目不忘,聽過就會運用,常說自己是大垃圾桶,裡面怎麼倒來倒去,都可倒出一個作品來。「別人拿到韭菜和蛋,就是做韭菜炒蛋;但他說自己就是要拿韭菜跟蛋,變成一個蛋糕」。

這樣集合不同元素、再連變幾變出來的韭菜蛋糕,國內外觀眾都讚嘆,韭菜和蛋的生產者卻不一定埋單。李靜君說,教雲門太極導引的名師熊衛,看了運用太極導引原理創作的《水月》後,對林懷民說:「懷民啊,你做得很好,但你都做錯啦!」

但林懷民本來就不是要表演太極導引。李靜君說,很多人有學習一套技術的能力,但沒辦法有觀點;林懷民則不一定知道技術上的來龍去脈,但就是能抓住原則後蛻變、演出第三招,「要有觀點,是要挑戰、要破規矩的,要知道怎麼破」。

能先大破,才能大立,諸多現代舞編舞大師所以為大師,也往往在於他們發展出一套獨特的技術體系,再用以表達不同主題,如瑪莎.葛蘭姆強調身體收與放的「葛蘭姆技巧」;模斯.康寧漢以脊椎為中心,每個身體部位都可以發展動作的即興機率法。李靜君說,林懷民編舞最獨特的,就是跳每個主題,都要身體去尋找不同的技術體系,而非一套走天下。

像《流浪者之歌》源於靜坐;《行草三部曲》除了太極導引,還加入武術。李靜君說,放眼現代舞世界,只有林懷民做到這件事,「為每支舞調出不同的體系」

更甚的,林懷民一支舞不只用一套體系,還往往同時運用幾個體系,不同體系比例拿捏、給什麼樣的醍醐味,則靠主廚林懷民的magical touch。李靜君說,像《關於島嶼》,在跳一種又像現代舞、又像原住民舞的舞;沒具體武術,但武術的內裡都在舞者身體裡,「你都看得懂,但是你說不出裡面是什麼碗糕」。

她笑著拍掌:「所以有團說他們什麼都可以複製,但就是複製不出雲門的舞,因為不知道裡面的元素是什麼,又用什麼比例結合,跟做菜一樣,妙啊!」

林懷民雲門舞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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