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觀察站】林政武／當孩子鼓起勇氣告白，大人準備好了嗎？

六月，鳳凰花開，也是離別的季節。陪伴了三年的孩子，在畢業典禮後即將各奔前程，邁向人生的新階段。典禮後的謝師宴，大家聊起這三年來的「第一次」與「最後一次」。第一次見面的陌生與誤解，第一次犯錯的忐忑；以及最後一次午餐、最後一次早自習、最後一次升旗、最後一次坐在教室裡上課……那天或許也是全班最後一次這樣齊聚一堂。

就在聊天的過程中，我得知了一個消息：班上一位男孩向一位女孩告白了。這兩個孩子十分乖巧自律，不是把感情當成遊戲的學生。長時間相處下來，無論是老師或同學，竟然沒有人察覺到這份情愫。男孩選擇在會考結束、畢業之前，才鼓起勇氣說出心裡話；女孩害羞得不知所措，最後沒有接受，卻也沒有直接拒絕。

我問男孩：「如果預先知道對方不會答應，你還會告白嗎？」他毫不猶豫地說：「被拒絕也沒關係，我只是想讓她知道我喜歡她。如果不說出口，我想我會後悔一輩子。」

這句話讓我想起了自己的青春。高三那年，聯考結束後，我向暗戀多年的國中同學告白，後來我們交往、結婚，生了一個女兒，過著平凡卻幸福的生活。假使當年沒有那份勇氣，我的人生或許會截然不同。

不過，現實中，只要孩子談到感情，許多大人往往立刻提高警覺。擔心影響課業表現、害怕行為失序，於是這個不行、那個不准，甚至規定「大學畢業後才能談戀愛」。最後，聽話的孩子錯過了青春裡最真誠的情感練習；等到離開校園、進入職場，又被工作與經濟壓力壓得喘不過氣，父母卻開始急著催婚、安排相親。

我們真的教會孩子如何面對感情了嗎？還是只用禁止與控制，養出一群不懂得表達、不知道如何喜歡與被喜歡的年輕人？那天，我邀請那對孩子合照，他們大方地答應了，照片裡，兩人笑得燦爛。未來是否同行，沒有人能預測，但至少，他們沒有辜負這段青春。

正如五月天的那首歌〈有些事現在不做一輩子都不會做了〉，也許，比成績更重要的，是教孩子在適當的時機，勇敢喜歡、真誠表達，並學會尊重與承擔。當孩子鼓起勇氣告白的那一刻，我們這些大人，是否也準備好給他們一個理解而不急著否定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