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記憶】宋玉澄/月橘之香

除非有興趣,知道「月橘」的人不算多;但說到七里香,人人都懂。兩者是同一種植物,大概就如電影明星,知道藝名,本名反倒不彰顯了。

月橘開花時,氣味濃豔襲人,就是一個香字;難怪七里香之名如絕句,讓人過目(鼻)不忘。花期在夏秋間,花小,葉也不大,十足君子謙卑樣,人們喜歡把月橘當作樹籬,它也不怨尤,只在開花時,散出的氣息才顯出它的真本事。有人不喜歡那味,像浸泡過久的濃茶,由香轉苦似的變臭了。妻就是如此,每每聞到其香,都說讓人頭痛,怪不得月橘又有個別稱:臭千隻眼。

香與臭,都是嗅覺,是五感之一,也是一種語言或力量。青少年時家在南部,八小時的課業之後,多半是精疲力盡的踩著沉重的腳踏車踏板回家,但只要聞到路旁的月橘之香,精神就會一振。那香,指示著家門就快到了,美味的晚餐在等待食客,媽媽會在門口張望,還有兩條小狗……

多年後的現在,月橘的香味仍在這個季節飄散,瀰漫在空氣裡,但也參雜了一些旁人難以察覺的苦澀,因為南部的老家已夷為平地,媽媽在數年前遠赴天國,小狗們也在人間消失了。只有那香味,仍不知人間的悲傷,兀自散發著十里、百里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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