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我思】詹德聖/給它一個機會

圖╱Betty est Partout
圖╱Betty est Partout

「給它一個機會嘛!」兒子如此央求。我在側院用盆栽種了一些蔬菜,是我的私人菜園。天天都會澆澆水、除除草、翻翻土,每有收成,內心是歡喜的。兒子有時也會陪我,當我的小幫手。

一天,兒子在栽種大陸妹的花盆裡,發現了一株小幼苗,像好奇的小寶寶,從大陸妹的底下彎了腰探出頭。苗心長出一片濃綠的本葉,引頸眺望,探索這個世界;兩片橢圓形的子葉,像嬌小的雙手,向初次見面的朋友,揮手問好,兒子直呼好可愛。

依葉形判斷,應該是瓜類的幼苗,至於是什麼瓜,我不確定;但確定在側院狹窄的空間不適合瓜類生長,尤其是這種來路不明的品種,果實多半品質不佳,甚至難以開花結果。我勸兒子看看就好,不要留下。兒子不捨,央求不要拔除,承諾會好好照顧它,就算最後一無所獲,也沒有什麼損失;倘若有所收成,就是老天賞賜。

兒子說的不無道理,於是把小幼苗移植到大花盆,讓兒子當它的小主人。

兒子每天殷勤地澆水、除草,丟一些果皮、蛋殼當作施肥;甚至和它說話,要它聽話乖乖長大。幼苗也沒辜負兒子,使勁往上長,葉子一片兩片的冒出,來不及數幾片,就交織出一圍籬的綠。藤蔓拚命向前竄,想要霸占整片圍籬,向世人宣告這是它的地盤。

不久,花苞陸續出現,鵝黃色的花朵簡樸素雅,在豔陽下盛情綻放,在微風中搖曳生姿,可惜都是雄花。在殷切期盼下,第一朵雌花終於到來,如此雅致脫俗。不同於雄花,雌花花型碩大,基部有顆毛茸茸的果實,依果型推斷,我猜是冬瓜。先找來紙片將果實圍繞保護,避免果蠅叮咬;授粉花謝後包上套袋,如同母親呵護嬰孩。

果實逐漸膨大飽滿,終將套袋撐破;撫摸布滿白粉的果實,可以感受到生命的傳承,將整株植株的養分,全部注入厚實的瓜皮中。隨後葉片凋零,植株枯萎,生命耗盡,是收成的時刻了。

桌上熱呼呼的冬瓜排骨湯,香氣濃郁,口感溫潤,湯頭甘甜,瓜肉在口中化開,不但滿足了味覺,也撫慰了心靈。

這一刻,我糊塗了,究竟是我們給冬瓜一個機會,還是冬瓜給我們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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