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人父母】柯孟君/按下暫停鍵

圖/Tai Pera
圖/Tai Pera

陪兒子參加運動中心的羽球課程,因為是七至十歲的小孩們,所以多數家長跟我一樣會留在場內陪伴。我坐在場邊的椅凳上看著兒子練習揮拍,卻發現兒子有時漫不經心地沒跟上教練數拍的動作。我內心一邊嘟噥,怎麼這麼不認真學習,一邊起身,準備要做出手勢請他認真一點。

「○○○,專心練習!」就在此時,另一個家長的聲音竟然搶先出現了。原來有位爸爸從開始上課後,就直挺挺地站在場邊,雙手在胸前交叉擺著,用一種教官的模樣緊盯著他的兒子,他兒子一個不專心,或是沒有確實達到教練的動作要求,他便立時恨鐵不成鋼地出言提醒,甚至上場指導。

我被這位父親認真且嚴肅的氣場震懾住了,原來想上前提醒自家兒子要專心,卻也在此時打消了念頭,我坐回場邊的椅凳,開始想著,我一定要如此錙銖必較的看著兒子,要他每分每秒都不得浪費的專心學習嗎?

我想起自己小時候練琴的情景。兒時家裡沒有鋼琴,爸媽替我租借了外面的琴室,每天固定讓我去練習半小時。爸媽只載我到琴室門口,因為工作忙碌的關係,他們根本也沒辦法陪著我練琴。我有時認真練習,但有時,我也會隨便練個幾首就休息。琴室的隔音不佳,我能隱約聽到隔壁彈琴的聲音,所以我偶爾也會躺在椅子上,邊欣賞著隔壁的琴音,一直到值班的阿姨敲門進來說時間到了我才起身。

雖然我沒有變成鋼琴家或音樂人,但我知道,爸媽讓我學琴,從來就不是因為要我變成什麼。也因此,在琴室那悠閒彈琴的時光,如今回想起,真是我學琴最美好的日子。直到現在,我仍然彈琴,鋼琴沒有成為我童年的夢魘,練琴這件事也不曾是我跟爸媽的親情考驗。

就在我突然想起自己兒時那忙裡偷閒的下午,想起自己曾經沉浸在那種美好的、無人看管的練習時光裡,我決定從羽球場邊的位置起身。我跟兒子揮揮手說待會兒見,將羽球的練習時光交給他自己主宰。

而我自己呢。我也要暫停一下,讓自己從一個一直盯著孩子叫他要專心的媽媽角色裡,按下暫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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