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點滴】廿四個地方媽媽/煮食人生多溫柔

圖/林蔡鴻
圖/林蔡鴻

婚後十年,走進廚房調兵遣將,雖算不上什麼豪華陣容,但經年累月整備下來,也漸漸勾勒出理想的形狀。

要有能將米飯煮得晶瑩剔透的日本電子鍋(在這以前我到底都吃了什麼);大喊「我是台灣人」之前,先拿出的大同電鍋。質地溫潤的土鍋,煨湯熬粥最暖;鑄鐵鍋一深一淺,燉煮煎炒都相宜。只有相見恨晚的生鐵鍋,手感超沉,使用起來能充分突顯主婦的纖細柔弱(畫錯重點)。三十公升的烤箱足以讓三口之家有餘裕地使用,快速出餐的氣炸鍋更是手殘主婦好幫手。

去年淘汰掉了工作三、五年就不起勁(跟職場員工有八十七分像)的二線品牌麵包機,心一橫購入桌上型攪拌機,只要麵糰的基本功打好,隨心所欲變化出歐包、貝果、吐司、饅頭和麵條,中西餐都能滿足。

近日尤其愛上做老麵饅頭的手感,又極其簡單。黑糖麵糰和事先預做的老麵一起打至三光,鬆弛十分鐘,滾圓(好喜歡這個步驟,把麵糰揉得渾圓,是我素日裡待人處事最圓融的一刻),發酵四十分鐘,送進電鍋蒸個十來分鐘,鬆軟不黏牙,香Q有嚼勁,鼎泰豐師傅做的都未必有那麼好吃(等等,人家明明賣的是小籠包好嗎)。

兒子出生後,我從零廚藝的副食品做起(就是那些讓人望之生畏的南瓜泥、花椰菜泥)。「我是當了爸爸以後,才開始學怎麼當爸爸的」,這句曾經人人琅琅上口的廣告詞,用在我身上,可替換為「我是當了媽媽以後,才開始學怎麼拿鍋鏟的」。回想年輕時在報社上班,每每深夜返家的comfort food,無非就是煮一鍋泡麵,周末到師大夜市買一大包滷味,回到租屋處一人獨享(老闆每次都以為我買兩人份,會貼心附上兩雙筷子),亂吃的樂趣是單身(或沒生小孩的人)限定。

常覺得自己晚熟,點開煮食的生活技能,是我到了很後面(哪裡?)的階段,才幡然醒悟這是人生成長必備的能力。如果不是透過烹煮食物,我們何以認識食材?它們從何處來、如何產出,食材背後帶出的一連串人與土地的故事,其實都與我們切身相關。更何況,吃飯是何其重要的一件事,在未必事事盡如己意、總有些不得不妥協的生命裡,才明白站在自己的廚房,依循本心,選擇自己喜愛的食材、想要的料理方式來做菜,竟能使人感到如此幸福飽滿。即使手滑施鹽(喂),也都是少數能真實感覺到生活操之在己的珍貴時刻。

如果有什麼話要對十幾年前的自己說,我想告訴那個天天吃超商微波便當的女孩,「能夠為自己好好煮一頓飯,也是善待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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