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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點滴】黃珠玉/難忘的一碗乾麵

圖/想樂
圖/想樂

你會和我一般嗎?一見有多人圍成圈仰頭傾聽就會靠過去加大圈子。那天的群聚是在某宅院大門外,我加入時已近尾聲,解說者殷殷之情及聲量倒是沒有減弱:「哦?有顧慮?四川傳統古法醃製的臘肉對身體沒有不好啦,我的四川岳母和她的親友吃了大半輩子,現在都近九十歲了,要怎麼說呢?」我點點頭,不過沒看其他人有什麼表示。

大家都離去時,我還在端詳張貼的圖文和一帖菜單,上頭特別被highlight的是特製乾麵。已近中午肚子正餓,那位賣力介紹美味臘肉的人好似看出了,就問:「要不要試吃我們的乾麵?」順口說大家都叫他小張。我探頭往門內瞧,果真大宅院裡擺有兩套桌椅,台北市區主要道路的一個淺巷裡有這麼一處,真不尋常,肯定值得一試。Why Not?踩步入內。

聽有狗叫聲。擺在大院子的桌椅旁側是正屋客廳的入口,一隻可愛的貴賓小狗被繫綁在藤沙發椅的一隻腳,我稱讚狗兒好漂亮的話被小張的叫聲蓋住了:「Hope,不要叫,會吵醒媽咪喔。」小張入了屋去,怎麼飲食店的廚房設在那麼內裡?我還在想小張已端出一鍋水,往一長方形桌上的可攜式瓦斯爐子上放。小張說不好意思要稍稍等一下喔,「不過,水一燒開也就快了。」他這話不知是為了要我放心還是讓他自己不要太心焦。

放進麵條了,小張拿來長筷翻攪著時大門外一輛巨大的摩托車熄了火,一位先生扛進一瓦斯爐具,他和小張開心地說出同樣的話:「這回一定能搞定。」接著一起進屋。眼看鍋裡沸著的麵湯就要噴出來,我趕緊搶了步用長筷攪動。「麵該是熟了吧?要不要撈出來?碗呢?」此時兩人走出了屋,方才跟進屋的瓦斯爐具趴在那位先生的背上,「其實就只差一點點。」這話被說了兩次,一次跟著瓦斯爐具上了摩托車,一次則跟著小張去撈麵條。

端上桌的特製乾麵確實不一般,麵條上擺有五片切得薄薄的臘肉,一片片的肉堆疊有序,沒有邀上青菜或蔥花。我邊吃邊婉拒附湯(想說湯品八成也是不一般,罷了罷了),一碗盛有幾塊硬硬白蘿蔔的清湯還是夾著小張的讚許出場了:「只加煮開的水,不用高湯,特別清爽。」

反正沒有其他顧客,小張拉了張椅子在我旁邊坐下,未坐穩就說起中午生意清淡總是讓老婆多睡一些,他一人顧店。接著說前一天廚房的瓦斯爐突然壞了,很危險,所以要趕緊換一個,不過不能休店喔,換妥之前先在院子裡將麵好好煮,努力把握任何一位可能的顧客(譬如是我吧?)多少增加營收;也續說他們的臘肉好,要盡心製作、推銷,說不準哪天熱賣了帶來大利潤;還有啊……小張以如陽光的希望抱著期待,熱切的外表內裡淌有不急湍的一股堅定緩流,我撥著一條條麵,不知覺吃完了一整碗。

事後分享,朋友們都瞪大眼說那樣的店妳也去吃啊?那麼不專業在競爭激烈的餐食界能存活嗎?不過我可看到一位有大胸懷要將一個小小、甚至尚未成樣的飲食攤當企業來經營的老闆。在吃完麵放下筷子的當兒我其實已有盤算,往後逢沮喪之境,我一定要借一下小張樂觀進取、勤勞自信的愛妻好男子精神,受挫不自餒,不由他人來定義「ready」,任何的時點都可以作為運作我們每個人原本即儲有的潛力之啟始點。

一碗乾麵,麵條裡有故事,各人撥開麵條,讀到各自的滋味。

有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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