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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幫幫忙】劉昭儀、李佳燕/讓孩子做回自己

2019-12-07 06:00聯合報 劉昭儀、李佳燕

圖/陳佳蕙
圖/陳佳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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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這篇文章的時候,我其實是很悲傷、無力的,除了因為大力倡議尊重兒童、讓孩子做自己的幸佳慧,短暫的發光發熱後,離開人世;我自己的孩子,也因為不耐煩寫功課及重複的學習模式,不只讓學校的工廠生產線大塞車,甚至造成老師的困擾,讓我認真思考,如何繼續適應體制教育的框架。

也許我不是唯一傷透腦筋、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的家長。孩子總有自己的意見和主張,懶得安靜下來寫五遍同樣的國字加注音;四位數乘法不想運算、直接用計算機算出答案;考試的時候情願放空,問他為什麼?他說上個星期不是剛考過嗎?科任老師也來客訴他上課調皮搗蛋……我除了頻頻低頭說拍謝,要命的是,我真心覺得進了學校,立刻矮人一截!可是這樣充滿自我主張、意識鮮明的孩子,明明就是自小我們養育的期待啊?怎麼走進學校的場域,就處處充滿挫折呢?

幸佳慧走了,我想要召喚與她一起為兒童權利主張大聲疾呼、並且積極行動的李佳燕醫師,她在醫療的第一現場,接觸到更多需要幫忙的家長與孩子,在充滿信心與自我否定之間遊走的迷途羔羊,或許需要更多正向的指引與開示!

BY昭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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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有一位以清潔為業的母親對我說過一段讓我捶心肝的話:「有錢的把孩子帶出國,我們沒錢的,只好留在台灣吃藥。」

她的孩子口齒伶俐,笑點特多,說起話來明顯腦袋裡的思緒像長了翅膀般飛舞著。作業寫不完,考試填錯格,與同學之間更是經常有肢體衝突。

老師一再反應孩子在學校的狀況,再加上不優的學業表現,連親戚都來插嘴了,父母實在受不了。

雖然,在與孩子互動中,我總是被惹到捧腹大笑;雖然,我非常珍惜孩子有著現代孩子難得的開朗笑聲和鬼靈精怪;雖然,我了解是台灣的填鴨式教育不適合這樣的孩子,這孩子如果有機會接受另類的教育方式,絕對能生活愉快;雖然……

透過我的轉診,孩子到兒心科就診,開始了服藥人生。

孩子自己上網找過芬蘭的教育內容與考試方式,她告訴母親:「如果我生在芬蘭,他們的上課方式和考試內容,對我簡直是如魚得水。」媽媽回答她:「是啊!我知道啊!這也是為什麼我不會在意妳的考試分數的原因。因為這種題目考不出妳的實力。」

我們必須正視台灣的制式教育,已經不適合現在的社會與各式各樣的孩子,更無法協助孩子成長為推動未來文明進步的力量。

仍然是考試引導教學,依舊強調記憶背誦與重複抄寫熟練,孩子間進行的是大人操縱的分數排名的競爭,教室內還是習於上對下的管理。所謂的創意、人際互動、語言溝通、隨機應變、面對生活的人生觀、解決問題的能力、處理挫折的耐受力、與人合作助人的利他性等等,鮮少被重視。

現代的孩子接觸了五花八門的真實社會與網路世界,再要進入一成不變的教室教學,自然格格不入。

每一個孩子有生來具有的天性,又受到後天家庭教養強烈的影響,再加上接受的幼兒園教育的方式,這些種種,都會型塑一個孩子正式進入開始重視規範與學業表現的小學之後的表現,或者說是適應力。

像昭儀夫妻這樣平日把民主自由平等當空氣在呼吸的父母,所教養出來的孩子,進入講求階級、服從與規範的學校,可以想見必然會受挫連連。

光一個「考試」,要孩子屈從,就有困難了。

大人認為考試分數非常重要,可是,如何說服孩子?

考試,是什麼東西?為什麼不能不寫?為什麼考試不能跟隔壁的同學講話?為什麼考試的時候,不能放空?

大人要能講出個可以讓孩子心悅臣服的道理。可是,大人講得出來嗎?或者編得出來嗎?

或許是大人必須重新思考:「考試」的初始意義是什麼?後來,為什麼走了樣,變成是小孩競爭的籌碼、大人評價小孩好壞的準則、大人小孩面子的關鍵?

這些充滿自我主張、意識鮮明的孩子,彷彿是大人們的先知,無處不在提醒大人重新思考諸多的理所當然背後,有多少違背人權與文明的思維與心態。

但是,孩子終究還是得在目前的台灣學校學習,一時半刻台灣的教育現場也改變不大,又該如何求生存呢?

台灣現在有各種非主流的多元學校,有資源的家庭,自然可以讓孩子在這樣的學校就讀。

資源不足的家庭,我會建議選擇社區學校時,請先考慮找非名校、小校、小班、強調體能活動的學校為先。

親師合作,讓這樣的孩子有多多參與學校與班級各式活動的機會。

上課時,容許他玩一些五顏六色的筆、文具用品,甚至塗鴉彩繪,知道他會做的,請他上台表現,不時把他拉回課堂裡。下課時,鼓勵他到操場大力放電,千萬不要處罰這種特質的孩子不准下課!因為如果無法下課,他會把下一堂的上課當作下課來玩,等於是師生彼此折磨了。

放學回家,請讓孩子參加能動手操作或者體能的活動,而不是進入另一個靜態的教室裡,繼續書寫上課。因為孩子關在學校好幾個小時了,他需要更換情境,他需要動!

回家之後,不必完全禁止,但是請儘量減少看電視或玩手機平板的時間,創造更好玩有趣的活動,同時增加親子互動聊天的機會。

不過,有時候,孩子其實沒有那麼苦,比較受苦的是家長。

一再衝撞校園叢林裡的各種生存法則,孩子會磨出自己的存活方法,也從中長出社會化的眉角。倒是提醒家長,無論如何,請好好珍惜孩子的助人熱誠與悲天憫人的天性,請守護住孩子的伶牙俐齒與無盡創意,現在也許無助於他的學業表現,但是,未來的人生,這些會成為他的人生貴人。

BY佳燕

幸佳慧芬蘭幼兒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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