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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子之間】張雅雯/得失之間

2019-11-22 06:00聯合報 張雅雯

五米高的跳水台,選手彎身,「嗶—─」一聲長鳴,你的身體畫出一道弧線,躍進池裡,水花隨著場邊各校泳隊搖旗吶喊。混合最後一式,你在抬頭換氣時意識到已落後其他選手一大截。那瞬間,我似乎能看到你泳鏡裡那雙眼顯露的焦慮。「加油啊!」我在心底吶喊,希望你拿出運動家的精神,堅持完賽。

等我們穿過人群再回到休息區,你故作輕鬆和隊友嬉鬧,不搭理我們,弟弟委屈地退居牆邊眼角含淚。我抑制住想說出口的話──弟弟在場邊為你大聲吶喊,手持手機在家人群組內直播。他的螢幕只定格在第三水道,大氣不喘一口地跟著你游完兩百公尺的混合四式。

我貼近弟弟耳邊,輕聲告訴他哥哥沮喪的原因。弟弟乖順地點點頭,哽咽著說:「我沒有哭。」稍後你走向我,開口問起:「媽,我下午五十公尺自由式,可以棄權嗎?」逃避、放棄有時比堅持更難熬。我告訴你,盡力去做好每一件事、全力以赴。你愣了幾秒想了一會兒,權衡後而不放棄是你的決定。

人生裡往往好走的路都是下坡,但流汗咬牙、出力後看到的卻又未必是最美的景致。得與失,站在天平的兩側,希望在比賽過後,你能在支點上學會重重提起,輕輕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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