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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我思】陳姿羽/誰能為我接通電話

2019-11-19 06:00聯合報 陳姿羽

父親近日一直在台北與基隆兩地來回奔波。

新聞媒體投入極多心力的長照議題報導,以及朋友間的討論研究,都不如這些時日體驗來得深刻。數年前姑姑被診斷出癌症後,南部的親戚各有工作與學業,就由同輩中唯一在北部的父親擔起照顧與聯絡工作。姑姑身體狀況尚佳時,一周一次的看望行程聽上去不多,其實已經剝奪了平日勞忙後難得能放鬆的時光;無論是要騎乘至少一小時機車到偏遠住宅區的父親,或是假日也要早起燉湯的母親,都失去許多休息的自由。

半個月前醫師對姑姑的症狀給了不樂觀的評價、要求即刻住院後,那些曾經只是文字的情況一幕幕上演。每一天,提早下班的父親都要騎車趕赴基隆,到醫院確認還少些什麼必需品、醫師護士有沒有額外的交代;返家後尚有數不清的電話要撥打接聽,確認每隔十四日後是否有其他醫院的病床、姑姑飼養的貓後續要安置何方,以及生前契約簽署的狀況……

生病,從不是自己一個人的事。

看著消瘦的父親,那句「妳姑姑很生氣,說現在的醫院住得好好的為什麼非要幫她轉院,解釋是規定也不聽」的無奈一直縈繞不去。對病人生氣計較肯定不合適,那份不值與不平的情緒卻難嚥下,可更多的是蓄積在心裡的擔憂;讀過的內容成了現實,硬生生擱在眼前,豈止是中年的悲歌?

一通電話都讓人心驚肉跳、輕快的訊息聲不能耽擱要立即檢查,保險業務、看護乃至各種廣告電話紛湧而至……而這都還只是照顧一個人。不過半個月便已消磨大半體力與心力,若家中還有久病的長輩、尚未成年的孩子,又該是怎樣的負擔?想幫忙卻又插不上手的無能為力,讓人即便不是肩負主要照顧之職也身心俱疲。

至於多年後,誰又能幫我接那些自己處理不了的電話呢?

基隆醫師癌症長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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