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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子之間】鍾鍾/愛的練習題

2019-11-12 06:00聯合報 鍾鍾

圖/蔡侑玲
圖/蔡侑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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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今生與他結緣,除了頻頻到香火鼎盛的廟宇求神問卜,也努力吃補藥、日日量體溫整整四年。當他終於從前世走來與我擁抱,是帶著先天及所有正流行的疾病而來,他號啕大哭,我眼淚不停。

為了今生的相逢,我捨命相陪到底。但是,他知道嗎?

我想,他可能知道的。

他努力做一個認真念書考上好學校的乖兒子。小學六年國中三年高中三年,他的成績統統名列前茅,領著獎學金一路過關斬將。當同事、朋友或鄰居問起:「妳兒子現在在做什麼?」身為國中老師的我淡淡地說:「還在讀T大研究所……」實則一股甜滋味襲滿心頭。

事實上,我也認為他的成就,我居功厥偉。因為我秉持著所謂的「陪伴」,就是看著他背著厚重的書包走進補習班,數小時後再背著厚重的書包走進書房。

當老師的我也沒有停歇。樹葉離枝到鳳凰花開,帶著一屆屆的學生畢業,一逕要求他們寫考卷講義,練習模擬試題,面對基測指考。一邊是我可愛的好學生乖學生,一邊是我視如珍寶的兒子,我得如此愛著他們,不是嗎?

但是,我錯了。在一次嚴重的衝突後,我發現我錯了。

衝突之前,早早感覺母子間的對話內容乏善可陳,無法往內心深處談去。我與他只談分數與名次,一直到他讀大三,也是哪科得A+、哪科只有A-。

衝突的焦點在他指控我「情緒勒索」他。一個很時髦的心理學名詞。他怒回臥室關上房門,把我推到千里之外的荒山野嶺。

冷靜下來,用LINE與他澄清。一再告訴他,他是我費盡千辛萬苦千盼萬盼得來的,怎可能以愛之名,行勒索之實?他已讀,但他的回覆皆是不相信。

那一晚,好傷心,傷心他不知道我愛他有多深;但那一晚,也好開心,開心他至少願意敞開心門跟我直來直往地對話。直至他道歉說對不起時,已近午夜十二點。

為了修復已如天與地般遙遠的距離,我使勁跟緊他的興趣,只為製造更多交集。短短兩年內,我倆去日本自助旅遊三次,國內小旅行數次;一起看他愛看的電影和連續劇,一起討論他愛讀的小說及笑話。

對於「陪伴」,終於有了新的定義。

這個暑假跟他談政黨紛爭,也聊鋼鐵人與復仇者聯盟,如朋友般嬉戲笑鬧。雖仍爭吵,但立刻和好。更感動的是,他已學著先主動示好。

「媽,今晚要吃什麼?」、「媽,換妳洗澡!」雖是一句日常,卻甜蜜似糖,而「我來洗碗」、「我去倒垃圾」則如天籟。因為,我與我的前世情人,就是要在今世的食衣住行裡,簡簡單單地愛著。

修復補習指考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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