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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現找不到感染源的本土新冠肺炎病例 四旬獨居男確診

直播/我新增7人確診新冠肺炎 6例境外移入1例本土

【人生劇場】素心/緣深緣淺

圖/蛋妹
圖/蛋妹

第一次看見父親流淚,是在祖母的葬禮上。披麻戴孝的我們,正隨著司儀的指令為祖母進行人生最終的典禮;身處孫子女隊伍的我,瞥見站在祖母的大厝邊、平日彷若鋼鐵人又極易發怒的父親,眼角泛著淚光。

家中長輩總說父親與祖母的母子緣分很淺薄,連他當兵時祖母買了蓮霧要去探視他,都因為千里迢迢轉車而遲到,因而無法見上一面。從長輩口中拼湊而來的父親的身世像極了曲折的傳說,爺爺在他尚未出生即離世,讓他從小就活在「沒有父親」的訕笑中;祖母在父親剛學會走路時改嫁,新家庭無法為他多添一雙碗筷,只好跟著外祖母「食伙頭」,在舅舅與阿姨家流離,「安居」二字彷彿神話。

從小勤懇讀書、總是名列前茅,但外祖母說沒有爸爸的孩子要認命,於是父親「認命」地在小學畢業隔天,拿起長竹竿、成為趕鴨小童,在一畦又一畦的稻田間往返。

秉持「有一技之長不怕餓著」的信念,年僅十四歲的父親背著一床被子北漂,跟著他的表哥在新板地區當水泥工,所賺的每分錢扣除生活所需得全數寄回鄉下給原本稱為三姨、後來名列他身分證上母親欄的養母……

長大成人前的人生階段,「母親」對他而言,彷彿只是一個沒有溫度的名詞。

改嫁後的祖母其實過得並不好,老來不僅無人孝養,出現失智徵兆時更被叔叔們送到安養院,而安養費用由她的老本支應。祖母的照護安排,父親無法參與討論。嘴巴不甜的他,只能用行動表現他對祖母的繫念;叔叔們在祖母住在安養院的三五年間絕少出現探視,父親卻屢屢找藉口「順路」經過安養院探看他的母親。

每次陪同父親探視祖母時,都能深深感受到父親對祖母的那種「近母情怯」之情。父親不知如何表達對祖母的孺慕之情,只能跟在我身旁,看著我與祖母的應答與互動來「親近」他的母親。即便我每次指著父親詢問祖母知道他是誰嗎?祖母總是回答叔叔的名字,他依舊每隔一段時間便找我陪伴他假意「順路」到祖母住的安養院走走看看。

祖母在安養院的情形每下愈況,最後一次在安養院見到她時,已是躺在床上靠著灌食維生、幾近於植物人的狀態;看著祖母日漸瘦削而至骨瘦如柴,父親總是無言,空氣中瀰漫著無能為力的感嘆。

祖母靈堂上的照片是中年時的她,眉宇之間與父親是神似的;或者說,父親是祖母四個子女中長得最像她的一個,卻也是與她最緣薄的一個。然而我深信,在父親的心中一直有個母親的形象,這個母親是他所渴望親近卻又無法靠近,終究只能在人後默默為她盡孝的慈母。

安養院 植物人 北漂 失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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