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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故事】華心/不語纏斯,二十載

2019-10-20 06:00聯合報 華心

圖/PPAN
圖/P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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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第三者擋道的婚姻,也可以如此,不語,沉默二十載。

地毯的一端站著郎才女貌,一路走來的方式,地毯是邊走邊收,所謂的幸福不是彼此擁有,而是應自己的需要各自改寫,跑出適合自己的程式度日。

都七十歲了,還能撐多久?要放下容易嗎?說起時,彷彿別家日子,鄰居生活。氣早消了,不因彼此折磨,而是不語生活中的領悟。

咖啡對坐下的午後,我與久別的欣欣相逢,她要搬家了,遠離長年無語的房舍,住到兒子家附近的公寓去,我們聊到燈火輝煌才各自返家。

當年為了一點小事,他可以在準岳父面前連環數落,岳父是位見過世面的長者,當那人憤然奪門時,只淡淡地說:「日後有妳受的。」而熱戀中的欣欣,中了「婚姻只要努力經營必能改善」的魔咒,卻在往後無數爭吵中發現父親的話一語成讖。

為了不讓雙方父母擔憂,不讓彼此安上離婚男女的名,不讓孩子單親家庭過日,不讓同事親友茶餘嘆息、飯後咀嚼。欣欣選擇一條忍痛的路。幾十年下來直到退休,同仁不知,親朋也不曉,而我在他們的不語婚姻中扮演沉默,有人問起,總是肯定以對,讓好奇將問號改句點。

丈夫也非不良,就是脾氣火爆,經常在街頭上演突然的謾罵,欣欣是愛面子的人,父母的良好家教讓她一向淑女,總以不回應來逃離現場。丈夫卻說:「每次罵完還要追著妳跑,妳就不能等我一下嗎?」無理令一同上街的次數減少,終而分道。更在一次選舉中為了幫公公說公道話,決定往後幾十年不語的居家生活。

你能想像,同一屋簷下要如何躲過彼此的出沒?你能了解不巧碰上時,相互間陌路的糾結?你能捉準必要開口時所選擇的用語恰當?你能忍受一冰箱的食物任其擺爛的事實?還有湯汁撒滿地不准收拾的慘狀,那地板可是橡木,花了不少時間剛油漆過……不是不語就能相安,許多是要一忍再忍才能無事。

欣欣的忍功忍到後來,明白因果的可怕,也悟出放下的自在。念經文可教人因開悟得智慧,而家裡這本經,隨人的個性、情緒、事物的變化,經常加減字數,長短不一,內容起伏,所以念起來困難,也念不通。她在不語中精進,在當志工中看到別人的需要,在比較中滿足自己的婚姻只是黃燈太長,在放下中以慈悲看待對方的舉止,憐憫心油然而生。原來不語也是一種語言,是學習讓心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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