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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點滴】蠹小羊/戒不了的味道

2019-09-20 06:00聯合報 蠹小羊

圖/錢錢
圖/錢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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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懷孕了,四歲的我仍戒不了奶瓶和奶嘴,有時還會窩到媽媽懷裡找乳頭,為了尚不知性別的小弟弟或小妹妹,爸爸下定決心祭出終極戒斷法寶──辣椒。

這紅通通的小東西在我家一點兒也不陌生,菜園裡種了好幾棵,由綠轉紅時爸爸會將它們曬成辣椒乾,或製成花椒辣油、辣椒醬、豆豉小魚辣椒,夾饅頭拌麵吃麵疙瘩餐餐要它陪伴,少了它爸爸就吃不香。

我跟媽媽聞到辣椒味就捏住鼻子,它只跟爸爸好,現在拿來對付親愛的女兒。

一日,睡午覺時照例拿出我的奶嘴,抱著小棉被躺平心滿意足地吸吮起來,霎時一股辣味直衝腦門,這是什麼鬼滋味!眼淚、鼻涕齊飛,找來奶瓶喝水又是一陣火辣辣,我的嘴唇化成兩根鑫鑫腸連話都講不清了,實在氣極,奶嘴、奶瓶被一把扔得老遠,爸爸火上加油,說:「我們不跟它好了,敢欺負我的小乖乖。」那個下午,我跟奶嘴、辣椒切八段。

辣椒與我水火不容,它休想爬進我的史奴比碗裡。

小學的營養午餐吃酸辣湯配山東大饅頭,書包裡每天一顆饅頭跟著我回家,我只吃有內餡的包子,白饅頭淡而無味,著實難以下嚥。有天爸爸將白饅頭抹上一層辣豆腐乳吃得津津有味,問我:「小乖,要不要吃一口?」撕了一角放進嘴裡,還是很辣,但有股其他的味道吸引我,第二口、第三口……我搶了剩下的饅頭,配上兩杯白開水。味蕾一經開啟,饅頭配辣豆腐乳一餐可以吃兩顆,吃成身強體健頭好壯壯。

我愛上吃辣,從小辣、中辣、大辣到超級辣,飲食清單已經少不了它,跟爸爸到麵館吃麵,辣椒醬做得道不道地攸關這碗麵的好壞,我們總能吃出除了辣味以外老闆調製的黃金比例,桌上免費加的辣椒醬經常獲得最多青睞。

不管是不怕辣、怕不辣還是辣不怕,父女倆無辣不歡。

村子裡爸爸吃辣出名,他的女兒也不遑多讓排名第二。每當北風起臘肉香,簷下一排排的臘肉就屬我家的最漂亮,紅紅的辣椒粉為它們穿起新衣,看來真是賞心悅目,我跟狗兒小白總一起望著臘肉流口水。

北上求學後,宿舍裡始終有它,那是老爸為我精心調製的辣椒醬,瓶蓋一轉,想家的味道撲天蓋地而來,火辣辣的。

如今老了眼睛不好,醫師囑咐要少吃點辣,這要怎麼戒?辣是我跟爸爸的通關密語,辣椒一入口,那句「小乖,夠辣嗎?」彷彿近在眼前。

吃辣會流淚,很正常啊!

營養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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