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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點滴】思微兒/舊衣記事

2019-08-22 06:00聯合報 思微兒

圖/蔡侑玲
圖/蔡侑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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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我們的衣服都是接收表哥表姊的,媽媽說阿姨都會將她孩子穿過的衣服細心整理,然後狀況良好地「留傳」給我們,讓我們不必再多花錢買新的,所以要記得對阿姨家心存感激。

有一次無意間聽見阿姨哽咽地對媽媽說:「怎麼會是妳跟我說謝謝呢?這些東西還不都是妳買的嗎?我們家的孩子比較幸運,都是穿新衣服,妳們家的孩子就比較委屈了,明明是媽媽花的錢,卻還要穿表哥表姊的二手貨!」

我才恍然大悟,原來表哥表姊的衣服都是媽媽買的,等他們穿不下之後,才輪到我們拿回來穿。當時的我心裡很不平衡,除了因為衣服是自家花的錢卻還要撿人家穿過的,還覺得一直被媽媽「糊弄」是受阿姨家恩惠的對象,讓人很不愉快。

媽媽安撫我,說姨丈工作不固定、收入也不多,相較於他們家,擔任公教人員的爸爸薪資穩定,我們的經濟能力也好一些,幫人家一點小忙無所謂,多付出一點也沒什麼好計較的。隱瞞「事實真相」的理由是擔心孩子之間會不愼漏了口風,傷害到表哥表姊的自尊心,「而且還好從他們就開始穿這些衣服,所有的孩子都穿過一輪,這樣才一點都沒有浪費到呀!」媽媽說,我們也實在應該為了這樣的理由而感謝阿姨一家人。

我不太記得當時的我有沒有被媽媽說服,但印象中的童年似乎從來就沒有穿過全新的衣服,直到青少年時期,有了衣著自主權之後,才用自己的零用錢買新衣,體會到穿「一手衣」的喜悅。

最近與媽媽閒聊起這件陳年舊事,年紀大了的媽媽說她完全不記得她曾這樣對我「曉以大義」,只記得從前阿姨家的經濟狀況不好,她總會用「我就是愛亂買」的藉口買一些衣服給阿姨的孩子,「反正你們後來也都有穿到啊!誰買的還不是都一樣嗎?」媽媽說得彷彿「物盡其用」才是這件事情的重點。

比起媽媽的雲淡風輕,我卻是感受深刻──兒時不明白媽媽對手足的情深意重、有能力就多付出的正向觀念、「為善不欲子知」的胸懷、要兒女學習心存感恩的言教和身教,現在長大了,才全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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