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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老心情】劉雲英/和醫師做朋友

2019-08-19 06:00聯合報 劉雲

圖/陳完玲
圖/陳完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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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同學揪團去聽台語歌曲演唱會,重量級歌星雲集,最幼齒的演唱者六十四歲,觀眾要活得夠久才能喊得出歌星大名。有位隱退多年的女歌星一上台就語帶哽咽:「我關節不好,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站上舞台了,要感謝幫我開刀的XX醫院XXX醫師,他就在台下。」XXX醫師迅捷起身揮手,笑容可掬,頗有名醫風範,旁邊有人拿出紙筆趕緊記下。我們這個年紀可以放棄追星,但不能放過任何一位醫術精湛的良醫,也許哪天不小心就會派上用場。

「妳有醫師朋友嗎?」那晚演唱會散場,同學們互問,「當然有!」答案竟不謀而合。有年紀了,三不五時會進廠維修,一回生、二回熟、日久生情,不知不覺就變朋友了。

長期洗腎的老同事相當熱愛打球,讓老婆很憂心,唯恐他有什麼閃失,每次見他出門總是碎碎念,於是他索性把主治醫師拉來當球友,「這下沒話說了吧!有什麼比這樣更妥當?」現在球隊成員有三名醫師,真的是萬無一失。兩年前,有位隊友突發心肌梗塞昏厥,醫師們當場進行了十五分鐘的CPR,再送至醫院及時挽回一命。目前那位仁兄仍繼續跟他們打球,為感念大夥救命之恩,每年八月五日他的重生日,他會買蛋糕、泡老人茶,和醫師球友歡慶他的第二個生日。

我和我的牙醫有近三十年交情,我們看著彼此一起老去,他很關心我的一口爛牙,時常耳提面命叫我少吃點甜食,我也會開他眼睛玩笑:「還看得清楚嗎?不會拔錯牙吧。」其實他技術高超,記憶力也一流,至今依然清楚記住我年輕時的糗事──譬如二十四年前某夜我剛下飛機即拖著旅行箱直奔他診所,因《西雅圖夜未眠》電影在台大賣,我赴美追星,在農夫市場買了外皮酥脆的大蒜麵包嘗鮮,一口咬下美味之際,突然有種空洞感覺,原來我的大門牙(假牙)掉落在奶黃色的大蒜麵包上,只好連夜返台整修門面……有時牙醫記憶太好,也很麻煩。

除了牙口不好,我也曾是過敏兒,每次都掛號皮膚科某位老醫師,那天又因甲溝炎疼痛難當,一跛一跛前往求診,老醫師仍堅持不打麻藥就施行滿清十大酷刑,他拿起一支像老虎鉗的器具,說時遲那時快,把嵌進肉裡的部分指甲拔掉,我一聲淒厲慘叫,痛到眼淚都飆出來,他卻笑著讚嘆我尖叫聲一次比一次高亢,他總共幫我拔過三次凍甲,居然都記得細節。

我請教他為什麼我經常如此?老醫師一面包紮我傷口:「妳問我?要問他啊!」他一本正經直指我腳趾,讓哭得梨花帶雨的我不由得破涕為笑,老醫師朋友就是有這種本事,開個無傷大雅的玩笑,你馬上忘掉方才那要人命的疼痛。

你呢?漸老的你,結交的是哪一科的醫師朋友?

醫師演唱會牙醫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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