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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本善?從「古亭小作所」事件看身障困境

【日常紀事】暮熹/謝謝

2019-07-19 06:00聯合報 暮熹

圖/豆寶
圖/豆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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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閩南話說:「人未到,聲先到。」

我總能在客人尚未進店時,就清晰聽見大家的喧譁聲:「哇!這裡好美呀,幫我拍一張。」、「好熱呀,快點進去吧!」、「這裡是書店嗎?怎麼比想像中的小……」有時門前傳來相機喀嚓、喀嚓的聲音,以為是開場音效,誰知道最後自己竟被這些罐頭音效所騙倒,連個人影都沒有出現就消失了。

這間書店,時常被相機洗禮、被赤裸攝影,大家似乎忘卻這個場所存在的目的,以及她獨有的氣質。

在我心中她是一位女性,並非妙齡少女,而是位皮膚黝黑的八十歲女士,臉上有些皺紋,時不時身體還有許多痛癢之處,需要時常維修檢查,但這掩蓋不了她滿腹詩書,且擁有一顆溫柔浪漫的心,她時常用綠葉、小花妝點自己花白的頭髮,跟她在一起實在挺療癒的,即便我們語言不通,還是依稀能感受得到她的生息。她早已習慣了客人的無理,脾氣被磨得光滑發亮,反而是我這個年輕人,時常被氣得半死,出手阻止動手動腳的客人。

梅雨季的周日午後,天氣濕悶難耐,人客稀稀落落。這時一群日本客人踏入店裡,四、五位大男生在店內靜靜地看著商品,有人認真翻閱厚重的攝影集、有人壓低身子看著鉛字櫃裡小到不行的鉛字章、剩下的人無所事事地看著櫃上那片日文書喃喃自語。每當客人異常安靜地在欣賞她,並沉醉其中時,我盡可能微笑打個招呼,之後便安靜地待在櫃台裡,不打擾客人,也不希望這時候來訪的客人大聲喧譁而終止了這場靜謐的欣賞儀式。

此時店內的場景,有如在夏日夜晚,廣闊涼爽的海邊,海面被月光照得閃爍耀眼,抬頭仰望便可看到渾圓飽滿的滿月。任誰在這樣的當下,都不會輕易地發出一點聲響,打破這場寧靜。

他們知道她的可愛,也知道她的優雅之處,他們不急著拍下她的樣子,更不著急沒有相片留作紀念,因為這場身歷其境的場景,已經深深烙印在他們的記憶中。

已經許久沒有看到這樣的客人了,他們安靜地挑選欲購買的商品,輕踩著木頭地板到櫃台結帳,深怕稍有不慎,打擾到安靜午休的她,接著用雙手將商品遞給我,誠心地說道:「お願いします(麻煩您)。」

結帳後,最後那句不怎麼標準的「些些(謝謝)」,就像他們彎著身子禮貌地向她道別,也向這美好的一切致謝。

攝影梅雨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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