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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我思】心如/中年以後

2019-07-12 06:00聯合報 心如

圖/PPAN
圖/P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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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清晨,神明桌上杯觥交錯,〈One Thing〉歌聲悠然響起,按下手機通話鍵,彼端的聲音即刻竄出:「二舅回去了。」「回去?回哪裡?」問號紛飛,我陷入不知所措的漩渦裡,靜默中迴盪著一絲不自在,半晌後,妹妹幽幽迸出一句話:「二舅過世了,今早發現的,應該是心肌梗塞。」

我愣住了,二舅向來是康健安然,怎麼會這麼突然……

相同的場景也發生在去年。老公的三姑丈被病痛折磨已久,病毒攻擊他體內的免疫功能和腎臟,造成他雙腿腫脹,難以行走,難以忍受的病苦同時也奪走他的意志力。

「唉,老了,我現在只能坐在客廳沙發上一天天數日子,想走動還得拄著拐杖才走得了。」往昔,三姑丈常一人悠哉地騎著鐵馬到親友家串門子,早晚赤腳在田埂間穿梭走踏,當時的他健步如飛,聲如洪鐘,如今卻哀聲嘆氣地向前來探視的我們訴苦。

幾個月後的除夕夜,三姑丈在家人依依不捨的懷抱裡,脫下一身病痛的皮囊去天國旅行。「他明明還囑咐小孩們,明天要一起去媽祖廟拜拜,祈求一家大小平安健康。」三舅媽傷心地回憶夫妻結縭四十年最後的相處畫面,「他連出門要穿的衣服都挑選好了,掛在衣架上,怎麼會連一句話都沒有交代就走了……」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是雋永生活的平凡樣貌,然而,無常化作涓涓淚水將這份死生契闊的幸福淡化消失。

而人生行旅一甲子的二舅,是位靦腆的居家男人,但今年的元宵節他首度缺席了。

告別式那一日,靈柩緩緩自廳堂移出,佛號悠悠繚繞,眾人噙著淚,雙手合十默禱,祈求諸佛能夠引領在暗黑中迷惘的二舅走向極樂淨土的彼岸。

三姑丈的離開,是解脫;二舅的不告而別,是惋惜。那,未來的我呢?我倚在窗邊,凝思悟想,逝去的親人彷彿想以自身的經歷喚醒我們對生死的懵懂,藉由一次次與死神擦身而過的機緣,讓我們開始深思生命的意義,靜下心來問自己最看重的到底是什麼?離開之後想為後代子孫留下些什麼?是財產、人生智慧、愛或美好的回憶……

行走在中年的棧道上,生命的無常讓我們逐漸放下「留戀過去」的執著,生命的脆弱讓我們慢慢接受人、事、物本來的面貌,學會用接納、包容和慈悲的心擁抱每個當下,學會珍惜後半人生的時光。

元宵節心肌梗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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