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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父同行】郭熊/我和父親與山的距離

圖/黃鼻子
圖/黃鼻子

父親對兒子的啟蒙在無形之中,我依稀記得國小在書櫃翻到父親大學時代帥氣的登山照片之後,我開始對山中世界充滿無限嚮往,和朝山野生態研究的熱情。國小就想攀山的我,卻直到從苦悶高中解放之後才得以如願。大學時代,我不浪費一絲機會徜徉於無盡的山野之中,盡情攀山、自然觀察、探險;父親則是因為工作、體力衰退,逐漸變成我的臉粉,他只能從臉書看著我又完成的驚險山旅探勘,反而自己離山愈來愈遠。

一回頭,大學畢業至今也十多年了,原本以為父親早已放下登山的熱情,有天突然又問起登山鞋、頭燈及登山裝備,追問之下才知道父親打算再次前往四十幾年前爬過的雪山。看著父親一本正經地提到要和逢甲山社的老OB們(編註:意指老骨頭、校友或老鳥)一起完成「雪山六路會師」的認真表情,不禁擔憂父親如今的體能是否足以應付?高山症、跌傷……所有新手在山中受傷的可能性,在腦中轉過一輪之後,我才想起自己從未跟父親爬過山,雖然雪山我早已攀登不下十次,還是決定陪著父親參與這次的會師。

雪山是台灣第二高峰,隨著時代進步,登山已不像四十年前刻苦犯難,但無論裝備如何精良,仍須靠著雙腳走完10.9公里、爬升海拔超過1700公尺的山路。從登山口緩緩往七卡山莊邁進、穿越松林,爬上被戲稱為「哭坡」的陡坡,轉眼之間站在雪山東峰頂上眺望遠方的369山莊,更高處的是黑森林與雪山主峰……熟悉的山景,對四十年後再訪的父親來說,山未曾改變過。

從登山口集合完畢後,沿途追憶無限,父親說著記得這棵樹或原本簡陋的山屋改建不少。而我則不停嘮叨提醒父親要記得喝水、吃行動糧,風大戴上頭巾、抵達山屋喝熱水與拍照!這趟父子行反而更像我帶著第一次爬山的新手,我得不斷觀察父親的喘息與步姿來決定是否要停下腳步休息,腦中不斷計算還得花多久時間才能抵達今晚住宿的369山莊。

隔天清晨三點,空中飄著細雨,父親決定保留下山的體力不再往山頂走。他說,這四十年來就是想再次回來看看,登不登頂不那麼重要。既然如此,我也就不激勵他完成登頂的目標,趁著大部分的團友登頂之際,我們倒是偷得浮生半日閒,泡茶吃餅乾,然後與大夥聊著那些「當年我爬過的山」。

雪山 高山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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