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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竹16歲少女辦身分證 意外找到素未謀面的生父

【日常紀事】暮熹/花稍的生活

2019-06-16 06:00聯合報 暮熹

圖/Swawa
圖/Swaw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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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店後總是直直走向書店深處,肩上背著一只咖啡色硬挺的皮包,裡頭塞滿了A4文件夾,文件夾裡隱約露出蓋過印章的皺皺紙張,洪小姐是常客,應該也是位保險員。

離店時最常講的一句話是:「我還要去拜訪客戶,下次再見。」今天一貫地向她介紹新進的玻璃商品後,她突然認真地看著我說道:「妳真的好漂亮,近看真的很美!哎呀,但是外表真的不重要,妳喜歡帥哥嗎?我跟妳說千萬不要喜歡帥哥,帥哥都需要別人照顧。我老公就是這樣的人,家裡的開銷跟兒子的教育都由我支付,要他付錢多痛苦呀,我知道他是真的很痛苦,他付不出來,他沒辦法痛苦。但他買了好多輛重機,存款也比我多,我都知道,他規定我不能亂花錢,因為我的錢就是他的錢。我真的錯了,一起生活真的不需要外表。我妹妹她呀,現在都不用工作,她老公是那種國字臉,長得不太好看,她女兒也不怎麼樣,認真來說,長得還真像費歐娜……」

這些話幾乎像吹泡泡那樣,一口氣吹出一連串扭曲的泡泡,接著再無聲墜入空氣中。

儘管眼球濕潤地在她的眼眶打轉了幾回,而這種生理現象也無法掩蓋任何秘密,卻沒一次毫無骨氣地舉手拭淚。她無法告訴心愛的家人朋友這些醜陋的家事,只能用這樣的出口,一個陌生的出口,即便陌生卻十分安心。

第一次面對走在精神崩潰邊緣的她,也看著泡泡被吹起再逕自漲破。以往的她總是神清氣爽、有股溫暖宜人的氣場在身旁,臨走前她向我致謝也致歉:「很抱歉耽誤了妳這麼多時間,最後只買了一個花器。」我回答道:「不會麻煩、也不需抱歉,服務客人本是門市人員的職責,希望這次的玻璃花器能好好療癒妳,歡迎下次再來。」

稍早在向她介紹商品時,她只是不停地說道:「妳說的這個太素了,我喜歡再花稍一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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