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的世界】陳姵穎/巫佩璇,畫桌上詠嘆自然之美

對巫佩璇而言,即使住在城市也能隨時感受自然。圖/陳姵穎攝
對巫佩璇而言,即使住在城市也能隨時感受自然。圖/陳姵穎攝

山野秘境之外,也有自然之美

即使居住在城市,感受自然也不一定要走入山野秘境,街邊縫隙生出的蒲公英、窗外枝頭輕巧跳躍的綠繡眼,甚至是桌上的一只盆栽,都能為心靈帶來片刻的安寧。

至少,在「北鳥老師」巫佩璇的眼中是這樣的。

若要回溯最早接觸自然之美及繪畫的啟蒙點,大抵是幼時在媽媽找來的老師家學畫畫,老師從不教授任何技巧,總是發給孩子們一張紙,然後讓他們對著庭院中的花草隨意畫上一下午。

而她從小就是個愛觀察的女孩,下課時間不愛隨同學玩耍,反倒跑到操場埋進草地,抓滿滿一鉛筆盒的蟋蟀帶回家,或從水池撈起一堆青蛙卵,放進爸爸養錦鯉的水缸裡看看會發生什麼事(最後爸爸告訴她,那些孵出來的青蛙跳出來後全被太陽曬成了青蛙乾)。甚至一整節課盯著降落校園角落的白鷺鷥,思考牠為何會選擇停駐於此,日日放學後躺在家中頂樓的水塔旁,看養鴿人家放飛的鴿子與飄盪的雲霞。

自然帶來的美麗與靜謐,就這麼一點一滴,沁入內心。

除了植物,北鳥也開設昆蟲及礦物的手繪課程。圖/巫佩璇提供
除了植物,北鳥也開設昆蟲及礦物的手繪課程。圖/巫佩璇提供

命運拋線索,教職之路拐個彎

雖然求學階段一路擔任學藝股長,巫佩璇卻是到進入台中師範美勞教育學系(現為台中教育大學美術系)才真正開始學習美術,也沒打算往藝術圈發展,畢業後考進國小任教,滿足了父母盼她為師的期待。她確實是喜歡教書的,15年間不斷陪伴、鼓勵學童的同時,也為自身帶來滿滿的正能量,然而命運有時卻又拋出其他線索,牽引她踏上另一條路。

先是知曉巫佩璇興趣所在的朋友詢問她為何沒去學景觀設計,頭一次知道有這樣結合設計和自然科系的她驚為天人,立刻決定報考台大園藝暨景觀學系研究所造園組,並考取了景觀設計師執照。接著是突如其來迅速降低的體重與長期氣喘帶來的健康問題,像是個sign,促使她思考多年來為了能教最愛的美勞、卻苦於年資不夠而不斷兼任行政職的自己,或許是該把握韶光進入下一人生階段,讓未來不至有憾。

2016年中,在家人參半的擔憂與支持中,巫佩璇辭去教職,於大安區一處採光良好的公寓裡,「北鳥─大人的自然美學時光」手繪教室誕生,很快引起有志於繪畫和喜好自然的上班族們注意。

在動筆描繪之前,巫佩璇會帶著學員用顯微鏡觀看植物的細部構造。圖/巫佩璇提供
在動筆描繪之前,巫佩璇會帶著學員用顯微鏡觀看植物的細部構造。圖/巫佩璇提供

細膩觀察,是圖鑑式繪圖核心

除了讚嘆充滿植物、蟲鳥標本和雕版畫的美麗空間,新學員最感驚奇之處,莫過於即便毫無繪畫基礎,跟著北鳥老師一步步以肉眼和顯微鏡觀察植物的生長結構,感受質地、嗅聞其味,再用水溶性色鉛層層上色,當真能完成一幅精美的植物圖鑑式繪圖。巫佩璇卻笑盈盈地柔聲解釋,一切成果皆來自學員的用心觀察,「我的角色就是告訴大家,接下來進行到哪個步驟,說明植物為什麼會長成那樣、身上有哪些顏色,照著畫下來就行了。這些技巧都屬於初中階,只要靜下心來,每個人都辦得到。」

正因為特別著迷於理解植物的生長邏輯、再踏實將其描繪於紙張的過程,巫佩璇堅持不對著照片畫圖,也甚少畫切花,「我會覺得離了土的花生命沒有那麼完整,但當植物還在土裡,我感覺彼此是平等的。這也是為什麼我會堅持讓大家帶著畫完的植物回家照顧,當我們更了解植物,才能產生情感的交流,進而想知道更多、觀察更多。」

當學員沉浸在繪畫中露出微笑,是巫佩璇最感幸福的時刻。圖/巫佩璇提供
當學員沉浸在繪畫中露出微笑,是巫佩璇最感幸福的時刻。圖/巫佩璇提供

在畫桌上,與植物一起慢下來

但這也形成開課的最大挑戰,除了得再三叮嚀合作的園藝商家別修剪頂芽以免影響學員認識植物結構、確保開花植物的花期落在課程的時日、事前悉心照料讓學員帶回去的植物維持在最佳狀態,還要仔細檢查有無昆蟲尚在居住或用餐;「有回我沒發現其中一盆植物裡的螞蟻窩,一放上學員的桌子,螞蟻就嘩地全跑出來,大家都嚇壞了。」已結束的台中教室尚在營運時,更要以一己之力扛著教具與十來盆的植栽趕搭高鐵,箇中辛苦不言而喻;然而,只要看到沉浸在植物與繪圖中的學員嘴角綻出笑花,巫佩璇便感到幸福,給予她持續下去的動力。

「我希望大家都能體會到這樣的寧靜,而不是焦慮著『自己有沒有畫錯、畫得好不好』。」只因植物的靜默與緩慢生長的節奏,或許就是大自然提供活在快速滾動生活節奏的人們最好的哲思與禮物。

新的一年,手繪教室將搬遷到新店山邊,用更緩慢的速度和植物對話,與「Hahow好學校」合作的線上課程也將上架,巫佩璇盼望能埋下更多「畫桌上的植物學」種子,在生活的夾縫間締造各式各樣的自然美學時光。

Q:未來還有哪些新計畫?

A:最近通過英國植物藝術家協會的初步資格審查,接下來的兩年半要按照規定繪製各種類型的植物作品,希望能順利拿到該協會的證書,此外也正著手進行《臺灣野生植物觀察手繪》一書,預計在明年出版。

即使毫無繪畫基礎,跟著巫佩璇步步觀察、引導,也能畫出精美的植物圖鑑式繪圖。圖/巫佩璇提供
即使毫無繪畫基礎,跟著巫佩璇步步觀察、引導,也能畫出精美的植物圖鑑式繪圖。圖/巫佩璇提供

氣喘 台大 高鐵 藝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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