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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味記憶/紅豆飯

2018-09-04 06:00聯合報 王岫

圖/蛋妹
圖/蛋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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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熱時,老妻並不常煮食,但我每周二晚上固定打羽球,八點多才返家,此餐她會認真準備一頓有特色的飯菜,以犒賞我打球後的饑腸轆轆。我問她為何周二才有好料理擺飾在美麗的盤器上?她說,或許是因為我不在家,她比較能靜心思考菜色的搭配吧!

這也對。她去當志工時,我一人在家,也比較能專心寫點東西。

這周二,她煮的是紅豆飯,配上清脆的高麗菜和小魚、滷小鳥蛋等,色彩繽紛。我不禁眼睛一亮,胃口大開。白米飯加上紅豆烹煮,米粒自然染色成如紫米飯般的色澤,加上紅豆本身迸發出的香味,光看就覺得很好吃了。

我喜歡紅豆的一切食品,包括紅豆飯。但從小家裡很少煮紅豆飯,大概台灣人比較少有這個習慣吧!有機的紅豆在台灣也不便宜,一小包就要一百三十元左右,比白米還貴呢!所以,大家能省則省,寧可加個蛋做成炒飯,也不常煮紅豆飯。

但我知道日本人喜歡吃紅豆飯,而且把這當成是一件幸福的事。這得從我大學時修日文課,讀過日本作家向田邦子一篇〈沒有字的明信片〉的文章說起。向田邦子小時候正處二戰末期,東京常遭美軍轟炸,被家人疏散到甲府鄉下的親戚家。臨行前,父親給了還不識字的向田邦子一疊寫好地址的空白明信片,說:「假如妳平安無事,寄回空白的明信片即可;假如有高興的事,就在明信片上畫個圈圈;假如有難過的事,就打個叉叉,讓我們知道妳的心情。」

戰爭期間,糧食短缺,鄉下自然吃不到什麼好食物。但有一次親戚不知從何處得到少量的紅豆,就煮了紅豆飯。向田邦子吃到久違的紅豆飯,高興地掉下眼淚。那天,她連忙在沒有字的明信片上,畫了個圈圈,跑到郵筒前,寄給東京的爸媽……

紅豆飯香甜有味,讀過這篇文章,更體會到何謂日常中的幸福。我向老妻說了這個故事,她說:「那明天就再去買一包紅豆吧!」

東京美軍二戰高麗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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