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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子手牽手/當孩子生病時:單親家庭篇

2017-09-28 08:52聯合報 文╱周雅淳

周末,周米謎腸胃炎半夜送急診。

現在回想起來真是一連串驚心動魄的畫面。半夜十二點,她突然從床上坐起來說:「媽媽,我呼吸不過來。」接著真的開始喘。因為她沒有氣喘病史,看起來不像真的完全無法呼吸,有小兒急診的醫院又在半小時車程外的地方,我在震驚之餘,仍然決定要先初步處理看是否改善再進一步判斷。我一邊發訊息詢問有醫療專業的朋友,一邊查找資料,過了幾分鐘,她說要上廁所,還要我別跟。我隔著門聽到嘔吐聲,趕快出聲呼喚她要趴到馬桶旁,已經來不及了。她哭著打開門,直說「媽媽對不起」,洗手台和地上滿滿的嘔吐物,唯一的乾淨之處就是馬桶。

很少生病的孩子搞不清楚噁心感是怎麼回事啊!還好她因為覺得太可怕了盡全力往遠方吐,所以身體是乾淨的,我問她舒服多了嗎?她點點頭。於是我讓她漱漱口回床上睡覺,開始整理一片狼藉,就在快要清理完成的時候,房間再度傳來嘔吐聲,這次沒有那麼幸運了:因為還在睡夢中,所以嘔吐物沾得她滿頭滿臉,床上和棉被上也到處都是。

不能再等了,我簡單清理也狼狽不堪的自己後直奔醫院,路上又停車讓她在路邊乾嘔了幾次。還好小兒急診沒有太多病人,我們很快就進入診間,醫師給了診斷和處置,周米謎上點滴、打止吐針,終於在留院觀察室的病床上睡著。我轉頭看見隔床的小弟弟,身邊圍了三個大人,浮現的第一個念頭居然是:「這也太浪費人力了。」

但我立刻驚覺不對,我居然已經把緊繃到極點的單親家庭照顧方式視為理所當然了。照顧者需要輪替換手,自己才能獲得一些休息的時間,就家族的角度來看,這樣的分擔更是重要,照顧孩子不再被視為「只是」媽媽的工作,而是必須共同分擔的責任。

我和周米謎已經非常習慣這種「當有非常多事需要同時處理時,她必須配合等待,讓媽媽可以一件一件處理」的狀況。我回想從她開始不舒服到終於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期間所經歷的一切,發現只有「狼狽」兩個字可以形容,但那「狼狽」又以一種好有條理的樣態呈現。

她坐起來認真呼吸等我查資料時,只偶爾用平和的口氣說:「媽媽,我真的不舒服。」當她吐了第二次,即使決定要立刻去急診,我還是花了一些時間向她說明「這次一定會打針」,因為「可預測的未來」對孩子是重要的;雖然趕著出門,我仍然請她稍等,先把棉被床套拆了以免汙染擴大。因為我知道腸胃炎雖然不舒服但不至於致命,而每個環節都只有我一人能處理,必須盡力在過程中讓下一步驟不會難以收拾。而一向有點依賴的周米謎,在過程中展現出來的,是對我的了解、配合、忍耐和「既依賴又獨立」。

我們是一個還不錯的團隊呢!雖然因為過度疲累而略感憂鬱,但對她還是有點安慰和感謝。

●單親媽媽和她的小孩:https://www.facebook.com/mimiandmom

氣喘憂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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