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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點滴/他老了

2017-09-17 07:59聯合報 溫言(新竹竹北)

那個周末,我如常回爺爺奶奶家吃飯。多數時間除了關心他們的健康,我不太會主動找話題,其餘時間則是聽爺爺話當年,說他年輕時工作如何、家庭如何,與奶奶的相識相戀又是如何;或是聽奶奶說最近什麼菜漲價了,什麼水果變便宜了。

其實爺爺奶奶說的故事,有些我早已聽了不下數十遍,但我喜歡這樣的互動,讓我覺得他們和我小時候一樣,記得住年輕時的故事,算得清那些微小的市價漲跌,令我很安心。

我總以為他們還能陪伴我們很久,直到這次回去。哥哥因為在外地念書,久久才回家一趟,每次他回來,爺爺奶奶就盼著他能來吃飯;也因此,日曆上的每個連假他們都算得清清楚楚,只要假日快到了,他們就開始問我:「這次你哥哥要不要回來?」即使我已經回答過了,他們依舊要要再三確認。

這次哥哥因故無法回家,只有我一人在奶奶家的廚房裡幫忙,這時爺爺走進來問哥哥今天是否會返家?我如實回答,爺爺沒說什麼,逕自回了客廳,但等到開飯時,爺爺坐在椅子上,看著滿桌的飯菜和忙著盛飯的我們,又問了一次:「要不要等他?」我愣了愣,問道:「誰?」

「哥哥呀!」爺爺說。

我的心忽然驚跳了一下,倏地又一沉,心想爺爺是不是也面臨老人癡呆的問題了?旋即又安慰自己,他只是先前沒聽清楚罷了。我再次回覆爺爺,他依舊沒有什麼反應,只是點了點頭,便拿起了筷子。

事後我想了很久,依然分不清爺爺當時究竟是沒聽清楚?還是真的轉身就忘了上一刻的事?但無論真相如何,爺爺認真問我要不要等哥哥時的神情,那殷切期盼的雙眼真的令我惶恐,因為我能感覺到,他老了。

連假漲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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