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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點滴/阿婆的綠竹筍

2017-09-17 07:59聯合報 孰青(台北市)

夏天是綠竹筍的季節,炎炎炙陽難耐,一盤涼筍沙拉,既開胃又消暑。但市場上那些鮮脆飽...
夏天是綠竹筍的季節,炎炎炙陽難耐,一盤涼筍沙拉,既開胃又消暑。但市場上那些鮮脆飽滿的綠竹筍卻絲毫吸引不了我的目光,只因為有個身影深深牽掛於我心。 圖無疑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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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是綠竹筍的季節,炎炎炙陽難耐,一盤涼筍沙拉,既開胃又消暑。但市場上那些鮮脆飽滿的綠竹筍卻絲毫吸引不了我的目光,只因為有個身影深深牽掛於我心。

社區位在盆地邊緣,靠近山腳,山青水綠,生態豐富,唯一的缺點是離市區遠了點,採購不方便。初搬到社區,對環境不熟,摸索著附近的生活機能,經常錯買或少買了民生用品。

那天清早正為晚餐的菜色發愁,忽然聽見門外傳來粗嘎聲調,詢問著樓下鄰居買不買新鮮的綠竹筍?那嗓音大得有些咄咄逼人的味道。我好奇探頭,阿婆發現了我,立刻轉移目標,遊說我買下她幾小時前才採下的筍。我其實沒看清貨色品質,只注意到白髮皤皤、身態龍鍾的阿婆,手指骨節疙疙瘩瘩,顯然是勞動過度的結果。

忍不住問阿婆為何會大清早出來賣筍?她不改粗嘎的大嗓門,熟人相識般地細說從頭:她和老伴都超過八十歲了,就在山上種香蕉、綠竹筍和一些蔬菜。五個兒子早已成家,但收入不多,養活妻兒都不容易了,去年二兒子又酒駕車禍過世,她和老伴多少幫著養孫子……

趕著上班,我匆匆買下一包筍擱在冰箱,等下班再處理。

晚餐時分,竹筍沙拉端上桌,沒想到是令人驚豔的美味,不但細緻鮮甜,更嘗不到絲毫苦味。往常在市場採買總要碰點運氣,筍間經常藏著澀苦,底部纖維也得去掉大半。阿婆的綠竹筍讓家人一吃上癮,嘴刁的兩個小娃對苦味更是敏感,端上桌的綠竹筍如果不是跟阿婆買的就興趣缺缺。

今年夏天,我們如常等待著阿婆來賣綠竹筍。路過市場,成堆漾著水珠的綠竹筍也無法動搖我的心志。只是如今白露已過,卻遲遲不見阿婆的身影。孩子失望吃不到美味的筍,我卻暗藏更深的心事。阿婆已經八十好幾,這上山的路對老人家而言可不輕鬆,會不會遇到了什麼難題,還是家中出了什麼事?時光在燠熱的季節裡發酵,望向遠方山上青翠蓊鬱的竹林,不知何時會出現那熟悉的身影,那粗嘎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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