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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成長/給愛麗絲

2017-08-14 08:57聯合報 Jing L Jaw(台北市)

人生走到這個年紀,不能說已經活得夠久,但也絕對什麼滋味都嘗過了。 圖PPAN
人生走到這個年紀,不能說已經活得夠久,但也絕對什麼滋味都嘗過了。 圖P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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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走到這個年紀,不能說已經活得夠久,但也絕對什麼滋味都嘗過了。

愛麗絲拍拍棉被上的皺褶,把頭深深埋進棉被裡。小時候,母親和父親常常一起摺棉被,她總是愛夾在中間玩;她喜歡剛曬過太陽的棉被味道,棉被吸飽了陽光的溫度,彷彿可以驅走她所有的煩惱。

嫁來台灣已經三年又多一點,初來乍到的陌生和忐忑都淡了之後,剩下的就是日復一日的時光。好像,她一直沒有老,但日子卻定格在台北了。愛上台北是一件很簡單的事,台北有一種緩慢從容的步調。假日時,她也愛學台北的婆婆媽媽們上市場買菜、去花市買花;喜歡走著走著,發現街頭巷尾某天突然又蹦出一間特色小店,讓人驚喜又驚奇。

愛麗絲是那種不喜歡主動和人交朋友的女生,但她會把心思放在別人身上,當一個很好的傾聽者。不過,對於熟悉的人而言又顯得大咧咧地,可以肆無忌憚地八卦毒舌,好像是她努力融入台北生活的證明。

總之,她是那種,你不會發現她悄悄挑眉,她稍稍不一樣,她有點掩飾自己的神情。當你問她從哪裡來,她還是會大方地告知,但她通常不會主動告訴任何人:「是啊,我是大陸來的。」

也許這是她脫不掉的標籤,她不能說不在意,畢竟報紙、電視、廣播經常提及的「大陸」就是她的家鄉。但是誰在乎一個默默無名的愛麗絲呢?她沒有家人可以依靠,只得努力藏起她的口音,學會了一些台語,想要自在地生活在這座城市裡。

當感覺整個世界都無依無靠的時候,她沒有地方可躲,只好開車繞著台北,往故宮、國父紀念館、中正紀念堂、士林官邸等地而去。總之,就是到大陸遊客最常駐足的景點。她遠遠地看著一輛輛遊覽車或小巴士,遠遠地看著自車內上上下下的人群,覺得是自己拋棄了家鄉,而家鄉也拋棄了她。

她很愛看那些大陸遊客開心拍照擺出的姿勢,她看著那種熱鬧歡愉,彷彿自己的寂寞也被療癒了。就是那些戲劇般的表情和富有張力的動作,多麼熟悉!她一邊看一邊笑,卻覺得那樣的熱鬧和驕傲是多麼合理,她自己的唯唯諾諾反倒顯得不協調了。

愛麗絲就是這麼矛盾。有天如果你遇見她,麻煩告訴她:不管妳是大陸人、香港人、台灣人、ABC或新加坡人,妳就是愛麗絲啊,傻瓜!

紀念館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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