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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的「罪」:轉型正義豈能獨漏律師?

走跳世界/初訪哥倫比亞咖啡樹種植先驅

Trinidad雖然是哥倫比亞咖啡種植的先驅之一,但曾經荒廢了一、二十年,有了新一代的接手,才重展新姿。 圖/謝嫣薇提供
Trinidad雖然是哥倫比亞咖啡種植的先驅之一,但曾經荒廢了一、二十年,有了新一代的接手,才重展新姿。 圖/謝嫣薇提供

香港來回哥倫比亞首都波哥大(Bogota),除了飛行,把中途經阿姆斯特丹轉機的時間也算進去,需時大約60個小時。我長年生活在旅途上,對於要經歷來回就耗掉了60個小時的折騰,也得要倒抽一口涼氣。

然而,我還是義無反顧地答應了,只因為行程當中有兩天一夜是在咖啡園裡度過——舉世聞名的哥倫比亞咖啡豆,我得以一探究竟,機會太難得!更何況,此次有哥倫比亞料理教母Leo帶路,這意味著,我會在濃縮的時間內,體驗到最核心、最為精華的概要…

同行的還有來自英國、義大利、斯洛文尼亞和墨西哥的美食作家,Leo把我們帶去的咖啡園叫做Cafetal de la Trinidad(以下簡稱Trinidad),就在距離波哥大約兩小時車程的Cundinamarca省,中途會經過著名的旅遊景點:Tequendama瀑布。

Leo的公關Saida告訴我說,一般旅行團的行程都會把參觀峽谷瀑布和咖啡園綑綁在一塊。我們的目的不是為了瀑布,所以僅僅在瀑布側的驛站停下來喝杯飲料和拍照,但眼見那落差有18公尺的大瀑布,已領略到飛流直下三千尺的磅礴氣勢。

Leo在這驛站給我們點了一人一杯的Panena,那是當地人愛喝的飲料:熱甘蔗乳酪汁。那就是煮熱的甘蔗汁,放入一片乳酪,讓它溶在甘蔗汁裡,然後一起喝。哥倫比亞人特喜歡在熱飲料裡加乳酪,後來我又喝到另一款:熱巧克力乳酪,做法如出一轍。用極甜的味道去配搭乳酪的鹹香奶味,是他們的味覺履歷(flavour profile)之一。

英式風格的平房是5年前翻新咖啡莊園時才增建的民宿,在Airbnb上開放出租後,成了城市人來度周末的熱門之選。 圖/謝嫣薇提供
英式風格的平房是5年前翻新咖啡莊園時才增建的民宿,在Airbnb上開放出租後,成了城市人來度周末的熱門之選。 圖/謝嫣薇提供

翻山越嶺 藏於深山的古老咖啡莊園

抵達Trinidad莊園必須經過一段大約45分鐘、蜿蜒曲折的山路,一路顛簸來到與世隔絕的深山中,看到眼前出現幾棟英式風格的平房,不禁心生歡喜。打開車門之際,有個身材高挑苗條、容貌秀麗、笑容可掬的美人Anna已經迎上。素顏的她更顯得清麗動人,彷如這山谷的出塵脫俗。

「如此年輕的女主人!」我心裡一怔。Trinidad創辦於1894年,傻的嗎,我當然不會預計是100年前的那位女主人出來迎接我,但也沒想到這一代的女主人頂多是三十出頭。Anna說的是一口字正腔圓的英國腔英語,她是Trinidad的傳人嗎?自小留英在回國繼承祖業?此刻心中滿是好奇。

Trinidad是Cundinamarca省咖啡種植的先驅,在1927年,他們已擁有了35萬棵咖啡樹,咖啡豆直接出口到美國、英國、荷蘭和德國的烘焙師。同年,哥倫比亞咖啡聯合總會成立,為已經國家標誌的咖啡豆提供出口協助,換言之,除了Trinidad這樣的大園主,小農種植者也會照顧到,直接鼓勵更多農人投入咖啡樹的種植。

在1929年的大蕭條來臨之前,20年代可說是哥倫比亞咖啡種植最繁盛的時期,Trinidad是最大的咖啡豆出口農場之一,地位超然。接下來發生的事,都是一頁頁沉重的歷史:先是二戰帶來的種種政治因素干擾,哥倫比亞的咖啡種植嚴重萎縮,在極為動盪的6、70年代,許許多多的咖啡園被逼關閉,Trinidad和它的姐妹農場Misiones歷經磨難而倖存。

迴光返照的是1977年,巴西因嚴重乾旱令咖啡豆失收,咖啡價格創下歷史新高,作為國際第二大咖啡豆出口國的哥倫比亞因此享受著「咖啡黃金時期」。當時Trinidad也因此作了一些新投資,包括新的農舍、咖啡導管等。

可惜好景不常,到了80年代末,先是1989年國際咖啡條約崩潰令價格暴跌,後是革命武裝力量的游擊隊令哥倫比亞的治安開始惡化,威脅了咖啡農戶的生存。90年代末至2000年初期,進駐於Cundinamarca地區的游擊隊導致Trinidad農場的沒落,淪為飼養馬匹牛隻的牧場

這裡的咖啡農保持了傳統,個個都以馬代步,見不到一部摩托車。 圖/謝嫣薇提供
這裡的咖啡農保持了傳統,個個都以馬代步,見不到一部摩托車。 圖/謝嫣薇提供

曾經荒廢 喜迎重生

Trinidad的咖啡種植荒廢了整整十多年,2015年迎來了轉捩點——若不是第5代傳人Alejandro帶著他的未婚妻(現在已是妻子)Anna的出現,Trinidad恐怕從此湮沒於哥倫比亞的咖啡業。

「我們來到的時候,全是山路,車子根本無法開進來,我們是騎馬進來這裡視察的。你們現在坐在這屋子裡,當時這片地全是樹林。」Anna跟我們說。這裡不只百廢待興,還要重振旗鼓,談何容易!

然而,Alejandro卻讓Anna全程去做主導,活化祖業。「當時我想的第一件事就是:如果我想要在這裡建房子,那會是怎樣的房子?」Anna是英國人,想像中就是英式田園風格的設計,淳樸寫意、溫馨典雅,聽她形容,就好像透過房子就能回到奧斯丁筆下的英格蘭。

我們在Trinidad只有短短的兩天一夜,卻在抵達的那天中午開始下起滂沱大雨。這深山中的雨啊,怎麼說呢,白色麵筋似的雨滴,嘩嘩地落下,放眼看去白茫茫一片,什麼都在雨中變得舒坦而遙遠,手中拿著一杯熱騰騰的咖啡,香氣縷縷中一切充滿詩意!

咖啡師沖煮了4種不同的咖啡豆讓我們盲品咖啡,挑戰從聞香開始。 圖/謝嫣薇提供
咖啡師沖煮了4種不同的咖啡豆讓我們盲品咖啡,挑戰從聞香開始。 圖/謝嫣薇提供

從農場到餐桌的手沖藝伎

我所喝的手沖藝伎,是我人生第一杯真真切切「從農場到餐桌」的咖啡—Trinidad自家的豆子,自家烘焙,不經任何包裝、運輸,然後被研磨、沖泡,來到我手上。入口就被感動:原來新鮮的味道是這樣的!

淺中烘的日曬藝伎豆,入口前當然得要先聞香:香氣盡是莓果、一點點的柑橘香,承接莓果浮現的是花香(有茉莉花的香氣),層次如此清晰分明!

入口的輪廓更為立體:酸度明亮、甜度細膩,兩者的互動非常活潑,像是在跳探戈,進退有序又充滿節奏感,變化之間能嘗到圓潤如桃子、李子的酸味,甜味則在蜂蜜甜與焦糖甜之間轉換,煞是有趣!餘韻很醇,但沒有厚重感,很清新自然,且有種滿口生津的舒適。

我猜想是因為足夠新鮮的緣故,那些味道是一如透過顯微鏡放大呈現,而且沒有任何雜質的干擾。這種進階的咖啡體驗是回不了頭的,在Trinidad喝過十來杯不同豆子的咖啡,舌尖上都是咖啡的千嬌百媚,以後大概也只有去巴西/牙賣加/埃塞俄比亞/巴拿馬的咖啡莊園喝咖啡才能媲比了。

Trinidad在上個世紀開業時種植的是古老的咖啡豆品種:Typica和Bourbon,味道十分出色,真正做到流「芳」百世。儘管如此,當時的咖啡樹很容易染上鏽葉病而遭受破壞,所以產量很低。直到70年代,哥倫比亞咖啡聯合總會的研究中心開發了具有鏽葉病的抗體的CENICAFE-1品種,產量大量提高,供應才算正式穩定下來。

Trinidad現在擁有一塊種植了CANECAFE-1的地塊,當中也種植了其他7個品種的咖啡豆:藝伎、爪哇、摩卡、Pacamara、Saza、黃Bourbon和紅Bourbon——在Trinidad的咖啡tasting中,也就把這些豆子都嘗一遍了,所以我才說舌尖上留下了千嬌百媚的滋味,可不是吹噓啊。

說起Trinidad上個世紀種植的古老品種Bourbon,5年前Anna和夫婿正式接手咖啡園並大張旗鼓將之重新整頓出發之際,無意中發現竟然有第一代Bourbon樹的頑強生存者!這個發現讓夫婦倆以及為他們打工的農人興奮不已!

因為這第一代Bourbon不但歷經風吹雨打,而且歷經滄桑:鏽葉病侵襲、牧場開發的土地用途變遷……都能屹立不倒,在世事無常中依然故我,依然開花結果,多麼令人感動的生命力!

如今在疫境當中,在面對未來大趨勢的經濟困境,我們額外需要這樣有力量的啟示,不管世界怎樣嘗試打擊我們、改變我們,我們只會變得更加堅定,心底的信念仍會在風吹雨打中綻放它的光芒!

咖啡 哥倫比亞 牧場 蜂蜜 農舍 履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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