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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趙無極同窗命運卻大不同 重看趙春翔藝術

2019-05-19 12:56聯合報 記者何定照╱即時報導

趙無極、朱德群等華裔現代繪畫大師大名如雷貫耳,但你知道與他們同時就讀杭州藝專的傑出校友中,還有位趙春翔?睽違15年,趙春翔藝術展「遠方的行星」由亞洲大學現代美術館舉辦,讓觀眾重新認識這位人生坎坷卻始終堅持繪畫夢想的藝術家

趙春翔1910年生,從小愛畫,16歲就讀河南省立第一師範學校藝術科,畢業後任教幾年,決定深耕創作,25歲考入中國現代繪畫開創者林風眠創辦的杭州藝專繪畫系,趙無極、朱德群也在同一年就讀該校高中部。趙春翔就此在學校「調和中西藝術」目標下,邁向中西藝術結合之路。

1937年日本侵華戰爭爆發,趙春翔畢業後參與政府抗日宣傳壁畫的製作,結識天主教主教于斌,成為他命運改變關鍵。國共內戰時,趙春翔在1948年隨軍隊來台,醫師妻子與女兒也隨後遷台,之後他與于斌重逢,受其舉薦資助,45歲隻身赴西班牙進修,之後轉赴法國巴黎。

然而趙春翔不同於趙無極等人在法如魚得水,語文適應不良,在48歲轉向美國紐約,僑居達30年。雖然期間他開過不少展覽,作品為古根漢美術館等收藏,但初期長達十餘年以壁紙設計謀生,生活也極簡樸。

「遠方的行星」策展人王嘉驥指出,趙春翔在1960年代受美風潮影響,開始嘗試以抽象表現主義風格創作大量油畫,但以宣紙為底、墨為筆、中國墨韻為情懷,表現效果大不同。

另一方面,趙春翔也開始在畫中加入具象徵意涵的造形符號如太極形象,乃至易經中象徵天地與陰陽卦象的幾何圖形,甚至拓展為同心圓結構、複數式渦旋般變化,具現他在中學時就喜愛的老莊哲學。

趙春翔這些結合中西畫風的策略,與趙無極等藝術家極不同。王嘉驥表示,大部分有意融會中西美學與風格的藝術家,都尋求藝術形式與美學的共容,以形成和諧統一的畫面;趙春翔則以近乎扞格的並置,讓中國水墨繪畫形式與抽象表現主義風格並存同一畫面。

例如《母親的生日》中,代表東方哲學的同心圓抽象符號與傳統水墨鳥窩並置,後者也呈現趙春翔關注主題。王嘉驥表示,平日就熱愛鳥雀的趙春翔,畫中常以團聚鳥群喻人,映照儒家以家庭為核心的倫理價值。

1970年代後,趙春翔畫中除了常出現乾坤卦象,也不斷改畫,在既有傳統水墨畫上用西方壓克力彩疊上圓點、矩形、菱形等幾何圖形,《月光》就是一例。王嘉驥認為,如此複數性的幾何母題,為畫面妝點出鏤空感,透出光明,類似風格在1980年代臻於顛峰,成為趙春翔一生中最具代表性的傑作。

如此強調東西衝突並置而非和諧統一的美學,似乎也反映了趙春翔的人生。雖然他常以群鳥共處反映儒家倫理,但現實生活中,他長年居美,罕與家人會面,甚至妻子來美找他也拒絕見面;但他倒也長期資助女兒的求學經費,並大量資助中國家鄉弟妹生活。

他在美生活更迥異成名藝術家的風光,到晚年更淒涼。根據他傳記,趙春翔因是退休美國公民,可享折價公寓優惠,管理員為趕走他,常故意闖空門,讓家族史本多見精神異常的他,晚年患被迫害妄想症。趙春翔的學生郭博州就回憶,老師79歲時哭說有人要用瓦斯毒死他;趙春翔之女因患精神疾病,在趙春翔借住時甚至索錢驅離,都讓藝術家老淚縱橫。

由於病情不穩定,趙春翔在生命最後一年終返台,在髮妻照顧下漸漸健康,但不幸很快心臟病亡。如此一生看來悲涼,不過從趙春翔妻子妹妹看來,倒也幸福:終身追求藝術,家人也不計較,晚年還獲妻子照顧,過世也不痛苦。藝術家的一生與藝術追求,都在作品中,展至7月7日。

趙春翔《母親的生日》。記者何定照/攝影
趙春翔《母親的生日》。記者何定照/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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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春翔《陰陽》。記者何定照/攝影
趙春翔《陰陽》。記者何定照/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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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家趙春翔留影。記者何定照/翻攝
畫家趙春翔留影。記者何定照/翻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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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家美術館倫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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