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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獨傳奇 錯過難再 王攀元最後畫展明截止

2018-06-30 11:43聯合報 記者何定照╱即時報導

走入王攀元的畫展,彷彿與一個人的孤獨人生面對面。那總是一個人、一隻鳥、一隻犬、一艘舟的畫面構圖,反覆吶喊著大半生懷才不遇的傷痛與清寒,讓人不忍逼視。

王攀元1908年出生江蘇望族,父母早早離世,開啟他此後漂泊一生,自述有20幾年一天只能吃一頓飯。家族人情淡薄,讓他10歲才進私塾3年,15歲才插班小學,19歲才爭取到學費念中學;25歲靠賣報、打零工念上海美專西畫系,畢業後和紅粉知己季竹君約好隨畫家潘玉良赴法深造,卻又遇上中日戰爭,美夢破碎,也與情人失散。

1949年與妻來台後,王攀元只能在高雄碼頭作搬運工,曾自述常在港邊站一天等工作,等到日落等不到,只得淒然返家;直到44歲,獲介紹去羅東中學教美術,這才重新與繪畫沾邊。此後,58歲開首次正式畫展,75歲獲首次美術獎項金爵獎,93歲獲國家文藝獎,藝術名聲要等到退休後才受肯定,完全是晚年榮耀的寫照。

大半輩子坎坷,因生活流離有30多年無法作畫的無奈,王攀元都繪入畫中,每幅畫都幾乎是自傳:常見的單人跪坐人影,大多取名《祈禱》,卻有一幅頭壓得低低,取名《我小時候》,寫實回憶孤兒童年;在他15歲告別人間的母親,則化身一襲高高人影,看不見臉孔,濃縮他一輩子的遺憾。

曾在醫院顧他月餘、救他一命的季竹君,因為愛穿紅大衣,成為王攀元作品中少見的艷麗紅影,重複多次的《皆不是》畫作,也彷彿訴說這段被迫中斷的戀情。少見描摹大時代主題的水墨畫《遷徙》,重重疊疊人影虛實有致,凸顯遷徙主題的象徵性,也彰顯他因貧窮買不起油彩、只能畫水墨卻意外練出的功力。

諸多作品都僅繪單一人物、狗鳥等動物形體,或對角線繪一太陽,類似構圖乍看似乎重複,王攀元卻能畫出不同況味,關鍵除了對主題的掌握、對形體的象徵符號化,還在於對色彩的運用。

他曾說:「用筆應有輕、有重、有乾、有濕、有骨、有肉、有虛、有實、線條彎曲自如;在畫面上相互參用……畫面上基調濃淡,作風各有千秋,不過總以不落俗套為目的。」如此虛實濃淡,在他的水墨畫最彰顯,一幅簡筆速寫犬隻奔跑的《奔》,靠著不同層次的黑白筆力與概念化的形體,就呈現狗群的輕盈躍動。

這種水墨延伸出的功力,讓王攀元的油畫也與眾不同,即使是單一色彩,也有不同層次的美感,《太平山日出》就是他捨不得賣的佳作。他自述與色彩很有緣,「要它們怎樣就怎樣」,顯出對色彩運用的自信;外界一度認為他是印象派,他則認為自己是用平塗法,與印象派的單點堆疊不同。

艱辛前半生,王攀元繪畫生涯之坎坷,可說台灣國寶級畫家罕見,令觀者不免想起展中紀錄片他談《落日》,自況此畫中樹上孤鳥,看著太陽落下,「就像我生命也快到盡頭」。然而,正如他自述一生中最快慰的是,顛簸前半生,畫作終受肯定,「這是我最後勝利」。

王攀元《過盡千帆》回顧展在國立歷史博物館展到7月1日止,這也是史博館閉館整修兩年半前最後一次展覽,務請把握。

國寶畫家王攀元作品《問雁兒》。記者何定照/攝影
國寶畫家王攀元作品《問雁兒》。記者何定照/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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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攀元作品《紅影》。圖/史博館提供
王攀元作品《紅影》。圖/史博館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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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寶畫家王攀元作品主角常形單影隻,例如一人、一狗、一鳥。圖/史博館提供
國寶畫家王攀元作品主角常形單影隻,例如一人、一狗、一鳥。圖/史博館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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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寶畫家王攀元作品《落日》。記者何定照/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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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攀元作品《不繫之舟》。圖/史博館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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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寶畫家王攀元名作《人群》。圖/史博館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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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寶畫家王攀元作品《皆不是》。圖/史博館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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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攀元作品《倦鳥》。圖/史博館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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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寶畫家王攀元私人收藏的《太平山日出》。記者何定照/攝影
國寶畫家王攀元私人收藏的《太平山日出》。記者何定照/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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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攀元作品《海的那一邊》。圖/史博館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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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攀元作品《太陽與鳥》。圖/史博館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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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墨畫上海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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