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轉橋下空間／灰暗變彩色 城市美學新起點

你可曾試過，早晨到高架橋下的咖啡館，享受一頓灑上燦爛陽光的早餐；或在夜晚悠然漫步於高架橋下。

在台灣，橋下空間往往被視為「負面空間」或「剩餘空間」，給人混亂、陰暗形象。潘冀聯合建築師事務所設計、位於建國高架橋下的「育成社福永續庇護園區」，卻透過精準與充滿巧思與善意的設計，翻轉橋下空間的負面形象，讓園區成為行人漫步與休憩、打卡的網美級都市風景。

建築師曾彥智 橋下迷圓夢設計

「小小的改造，卻可能改變整個都市。」國家文藝獎得主潘冀認為，橋下空間的新生，可以是翻轉整座城市的契機。

育成社會福利基金會經營多年的「育成社福永續庇護園區」，包括餐廳、辦公室與洗車場。因位於建國高架橋下，空間陰暗還經常淹水、建築狀態不佳，拆拆補補、加東加西後狀況反而更差。育成思考整體重新改造的可能性，找上位於附近的潘冀聯合建築師事務所。

沒想到，潘冀聯合建築師事務所設計總監曾彥智竟是個「橋下迷」。他念大學時經常在光華橋下的光華商場晃蕩，對於橋下世界充滿興趣；原本畢業設計想作橋下空間改造，卻被老師打回票。此次育成來探詢設計意願，他認為是「千載難逢」的圓夢機會；潘冀則認為翻轉橋下空間是「改變台北都市風景」的契機，決定以不收設計費的公益模式投入設計。

為什麼著迷於橋下？曾彥智說，高架橋下明明就是一個具連續性的空間、又離都市這麼近，「為什麼不能成為一個好用的城市空間？」

橋下先天缺陷 透過巧思克服

然而在台灣，橋下空間受限於消防法、高度與逃生動線等法規限制，又面臨日照不足、通風不良與噪音、容易漏水等天生缺陷，空間活化不易，導致多數橋下空間只能做停車場與回收場、活動中心。曾彥智調查發現，台灣的橋下空間四成是停車場、三成是活動中心，百分之五則當作公園使用。

然而透過設計，這些缺點都可以克服與翻轉。育成庇護園區內的育成蕃薯藤食堂本是鐵皮屋，曾彥智找到東和鋼鐵等企業贊助，將食堂改為鋼構，牆壁和屋頂換上溫暖的木頭，並採降噪設計與隔絕噪音的建材，隔絕橋上的噪音。餐廳內部挑高，配上緊臨馬路的大片玻璃落地窗，辦公室和會議室則使用玻璃磚。如此設計讓陽光白天照進橋下園區，夜晚降臨時園區內燈光亮起，轉身成為城市中明亮的燈籠。

重整場地動線 兼具效率美感

至於洗車場，曾彥智觀察工作人員的工作流程與車子進出，重新規畫動線與工作區域，並將工具統統收納在一面牆上方便拿取。他表示，如果動線不順、汽車受阻將製造更多噪音和廢氣。梳理洗車站和餐廳之間的動線之後，車主可以在等待洗車時到餐廳小憩。完工後曾彥智發現，不少車主習慣在洗車時坐在一旁觀看，曾彥智貼心換上具設計感的椅子，形成具美感的街道家具。

高架橋常有漏水問題。早期的育成蕃薯藤食堂，常遇到淹水。曾彥智靈機一動，設計一套雨水回收系統，透過過濾與儲存設施，將雨水轉化成可再利用的水資源，應用於清潔、植栽澆灌，而此一回收系統並未隱藏，而是用玻璃框成一處風景，並在玻璃寫上回收雨水的過程，既維持光線流動、展現橋下結構之美，也提供民眾具體的永續教育。

高架橋往往切斷了原本的社區紋理，而橋下空間可以重新縫合兩側的居民與社區。曾彥智除打造溫暖明亮的咖啡館讓行人歇腳，也重新梳理橋下的行人動線、放上植栽，讓行人即使在夜晚，也能安心漫步橋下。

重塑空間美感 有待政策驅動

設計過程中，曾彥智認為高架橋下的法規有不合理之處。法規規定橋下建築最高處必須跟橋底保持一公尺距離，理由是讓人目視便可檢查橋體是否有裂痕。「如果橋體的問題已經大到肉眼可見，根本來不及。」曾彥智認為此一理由荒謬，卻限制了橋下建築的高度、樓層遭壓縮，影響空間的運用和業者進駐的意願。

「比台灣窮的國家很多，比台灣醜的國家卻不多。」潘冀感嘆，台灣經濟早已起飛，城市空間的美感依然讓人感到「可憐」。他認為橋下空間是翻轉台灣城市美學的契機，它雖然小，卻是城市處處可見的空間、可以跟市民產生緊密的連結，從中迸發驚人的影響力。他期待政府重新檢視橋下空間的相關法規，並以政策或競圖鼓勵建築師重新設計橋下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