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肝達人站／新春祝福：「別老番顛？」該笑還是哭？

新春團拜，一女士一見面便急著說：「X醫師，過年我回老家碰到幾位跟你差不多年紀的兄長，都老番顛了！你可得保重啊！」

那一瞬間，我分不清這是祝福，還是魔咒！她向來直率，我也笑著道謝。只是聽到「老番顛」三個字，腦中浮現的，並不是玩笑，而是一連串可能的診斷。

近年隨著人口老化與醫療進步，長壽已成常態，但認知退化的問題也隨之浮現。社會習慣把長者健忘、情緒不穩、判斷力下降統稱為「老糊塗」，彷彿那是歲月自然的附帶條件。但在臨床經驗裡，事情往往沒有那麼簡單。

腦部腫瘤或轉移病灶，隨著腫瘤增大、腦壓升高，壓迫正常腦組織，可能出現人格改變、語言混亂與記憶障礙。原本沉穩的人忽然暴躁，原本條理分明的人變得語無倫次，這未必是性格崩解，而是腦部病變的表現。

慢性病控制不好也是可能原因。糖尿病與高血壓長期失控，導致血管動脈硬化與腦部血流不足，腦細胞在反覆缺血中受損，形成血管型失智。那並非單純「老化」，而是長期病理變化的結果。

此外，得了睡眠中呼吸中止症，夜間反覆缺氧，腦部長期處於低氧環境，記憶與專注力受到影響。白天精神恍惚、反應遲緩，背後往往有可被評估與治療的原因。

當一般人以一句「老番顛」概括一切時，醫師心中其實多了一層警覺。因為在「老」與「病」之間，常常只是差一次檢查、一次早期介入，就把可診斷、可處理的病理現象，輕率歸為自然退化，常常因此延誤了治療的契機。

然而，話說回來，朋友的提醒未必存心刺耳。那或許只是對年齡的焦慮，以玩笑的方式表達。醫學可以區分老化與疾病，卻無法阻止無情歲月的奔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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