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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質系/視覺設計師方序中 敢於讓人跌破眼鏡

2019-05-26 23:40聯合報 採訪/錢欽青袁世珮 撰稿/袁世珮

方序中的步伐有點快,一副勇往直前的樣子,偏偏說話慢條斯理,是胸有成竹才開口,不急於喳喳呼呼的傾囊而出。

穩重的人,做的是最跳脫的設計,41歲的方序中,如今是炙手可熱的平面與視覺設計師、活動策展人,但這一切,來自於一個小男孩的電影夢。

「我想對小時候的自己說,還好你還夠勇敢,才會有現在的我。」方序中敢於作夢、敢於實踐、敢於許願、敢於當「開門人」。

童年的影響:從電影到設計

方序中的作品涵蓋唱片與書籍包裝、視覺設計、企業識別,跨進活動策展、商品包裝、裝置藝術、MV美術等領域,6度入圍金曲獎「最佳裝幀設計」,也是首位集齊金鐘、金曲、金馬三金典禮的視覺總監,最近熱門的「我們與惡的距離」,主視覺海報也是他的作品。

「我沒有正式學過設計。」方序中國中時才決定考復興,把美術老師樂得開教室給他練習,沒有根底的他畫了讓老師啞然失笑的水彩,就這麼開始的,「我想著畢業後跟朋友開個畫室。那時候對畫畫很有興趣,可能跟喜歡玩具啊、電影有關。」

方序中敢於接受挑戰當「開門人」。 記者陳立凱/攝影
方序中敢於接受挑戰當「開門人」。 記者陳立凱/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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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喜歡玩玩具,嫌現成的玩具不夠好,就想著長大要當玩具設計師;再加上父親帶著看「星際大戰」,讓他喜歡上了金色機器人「C-3PO」;還有聽著當過飛行員的外公講故事,「不知不覺中,就累積了一些角色、顏色、創意的東西。」

「碰觸設計的理由是我想靠近電影。」方序中覺得,電影是集美術、音樂、服裝、空間、故事、夥伴之大成,「好像我如果碰到電影,我想要的東西都會成型。」

舅舅給的建議:從設計到電影

方序中的舅舅是金士傑,公認的老戲骨。方序中說:「我會碰設計,其實是因為金士傑。」家族裡就兩個從事藝術,「我媽媽說我們兩個最怪,說我都學我舅舅,怪怪的。」

小時候,過年圍爐,舅舅會表演默劇、講笑話、模仿;方序中也會背著書包就去「我們一家都是人」的節目現場或去看相聲、舞台劇,那時候,表演就離方序中很近。

退伍後,方序中跑去找舅舅說想碰電影,結果就被金士傑約了另一位前輩一起喝咖啡,他們告訴這個對電影一腔嚮往的年輕人:「如果馬上就把電影當工作,會很難出來。你可以走不一樣的方向,再碰回電影,這樣就不會失了熱情。」

方序中在這張桌子上,成就許多創意設計。 記者陳立凱/攝影
方序中在這張桌子上,成就許多創意設計。 記者陳立凱/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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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關鍵的建議。」方序中聽話地先去碰撞其他領域,「當我慢慢地又靠近電影,這時候才發現,我並不是把電影當工作,而是用一種熱情、美感、想像去碰觸。」

迂迴的電影路,先繞到設計去。方序中笑說,爸媽大概是到幾年前都還不曉得他在做什麼,首度入圍金曲獎包裝設計時,他打電話報喜,方媽媽的第一個反應是:「你會唱歌喔?我都不知道。」

愛上讓人跌破眼鏡的感覺

在設計這件事上,方序中的原則是:「我喜歡讓別人跌破眼鏡的感覺,我喜歡這樣的挑戰,把你的限制給我,我去突破。我們因此常常在很多案子上去做『開門』的角色,把不可能變成可能。」

方序中舉例,一場典禮都有既定模式,如果他和團隊還做出一樣的東西,被取代性就會很高,「我們就會用很有趣的方式讓對方認同、也接受我們的勇敢,我們就是那個開門的人。」

金馬54跟金馬55,就這麼做成了。方序中說:「連續兩屆,整個過程很夢幻,我們不斷地去表現勇敢。我覺得,如果你不敢許願,有很多事情都不會被執行出來。只要敢講、敢許願,都會有人來支持。」

方序中(右)是2018金馬獎典禮的視覺總監。 圖/究方社提供
方序中(右)是2018金馬獎典禮的視覺總監。 圖/究方社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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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敢還包括他在2015年發起的「小花計畫」。來自眷村的方序中,想為逐漸消失的眷村文化、環境、外公外婆包圍的童年做一些事,以合作、展覽、講座,提醒自己和社會記得並珍惜。今年主題是「小花計畫─查無此人」,與相信音樂合作,9組藝術家與9組音樂人跨界。

樂觀勇敢這件事

勇敢是怎麼來的?當年方序中讀的是台藝大的工藝設計,學金工,畢業作品是三個有造型但毫不實用的眼鏡,老師覺得「這學生怪怪的」。其實當時他白天已經在設計公司上班,晚上上課,每天都衝來衝去。

「我努力從中獲得熱情,那時候還沒覺得設計會帶給我什麼,就只想一直做、一直學。」方序中畢業後就在一間設計公司當主管,某一次的大活動,他以「講故事」的方式提案,打敗了大預算、大卡司的競爭對手,20多歲的年輕人成了那一次的視覺總監。

「那時候才覺得,在做一件喜歡的事情時,因為環境的關係,你的創意或勇敢可能會先被擋住,但今天跨過那道牆,你就會發現,有更多人希望你可以去接近,他們願意聽你講話。」方序中說:「那一次之後,我就跟自己說,要更勇敢。我們要先把自己設計好,讓別人來找,我們就不會變成亂數跟低價文化的犧牲者。」

方序中主導的「小花計畫」周邊。 記者陳立凱/攝影
方序中主導的「小花計畫」周邊。 記者陳立凱/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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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也有過挫敗,創業初期,戶頭裡就兩萬元,還被朋友騙錢,方序中回憶:「被傷害到沒力,我就躺在公司的椅子上面對牆壁,覺得我們做了一件很勇敢的事情,但環境沒有善待我們。」最苦的時候,每天出門要計算門邊小盤子裡的零錢有多少。

不過他也說:「我是比較樂觀的人,雖然也面臨過很多次快一蹶不振的狀態,但是我願意去思考。」方法是「改變視角」:「往下斜的時候,我會想像它是持平,期待下一次的上來。」

謝謝小時候的自己夠勇敢

方序中整理思維,一如他最近的興趣是整理家裡。他坐著坐著,就開始搬盆栽、挪桌子、調燈光,欠缺某件小物,就慢慢地尋找挑選,「在腦海裡面,就像在用photoshop,開始比較、換色、換大小、左右。」

方序中的作品。 圖/究方社提供
方序中的作品。 圖/究方社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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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有序,不貪睡,方序中8點起床,到中午前是自己的,宅在家玩貓、東摸西摸、看看影集、整理家裡,給自己一種「準備開始忙碌」的感覺;下午進入不斷地會議、不斷地發想、不斷地溝通,可能會忙到午夜。

變成一個有成就的大人後,方序中想回頭謝謝當年的自己「夠勇敢」,雖然「勇敢」這兩個字,不像是形容他這麼溫和的人,「但是我還可以在這裡,我覺得那是我小時候很厲害的地方。」

因為方序中相信,除了勇敢突破框架,也要勇敢停下來面對自己,否則沒有資格談進步,尤其在快速的時代,「愈快速,可能會愈虛,忘記自己是誰、為什麼這件事只有你能做。只有更加了解自己、提醒自己應該要珍惜的,你就會散發出不同的魅力。」

電影默劇金馬影展眷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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