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家之眼】都更是為有錢人打造的城中「城」?

具40年歷史的高雄國賓飯店,決定投入危老重建。記者劉學聖/攝影
具40年歷史的高雄國賓飯店,決定投入危老重建。記者劉學聖/攝影

近期國內二大危老重建案呈現極為不同的結果,國賓大飯店台北與高雄二據點,先後確定重建;另一個多次推動都更失敗的城中城大樓,發生大火後,則是強制拆除改建為公園,令人不勝唏噓。

國賓飯店為國內知名老牌飯店,且為上市公司,除了五星級旅館外,餐飲事業也名聞遐邇,南北二個據點,均位於都會精華區,成為國內外旅客的首選之一,近期因COVID 19疫情干擾,衝擊其營收。預計將台北與高雄的國賓飯店重新改建,可獲得高達四成的容積獎勵,大大擴增其樓地板面積。

以台北國賓為例,目前只有一棟12樓建築,根據媒體報導,未來將擴增三棟23樓的建築,除一棟作為旅館外,還有二棟將興建飯店式管理的頂級豪宅,改建後獲益相當可觀,無怪乎傳出改建消息後,股價已經大漲一大波。

反觀,高雄城中城大樓屋齡同樣超過40年,地上也是12樓,過去為冰宮、電影院等設施之住商混合大樓,後來商圈轉移,呈現半廢棄狀態,逐漸淪為弱勢族群的出租套房,大樓環境髒亂不堪,堆積大量的廢棄物品,水電管線外露且紊亂,連防火門都早被拆走變賣,逃生出口遭到封堵。

高雄市消防局稱2019年已進行4次安檢,但只張貼改善單,並將問題推給未設立管委會,住戶設置閘門阻擋消防檢查,導致無法入內檢查。直到10月中再度發生大火,造成46人的死亡悲劇,高雄市政府才在11月11日宣布,依據《建築法》第81與82條等規定,將該棟大樓強制拆除,改建成為公園綠地,並在11月17日宣布,一個月後強制拆除,要求住戶在12月17日前搬離,並協助住戶安置在社會住宅包租代管物件。

從上述的介紹,凸顯出我國處理老舊建築的三大問題:首先,真正危老建築難以危老都更:國賓飯店的都更案並非特例,引用理財周刊的報導,光是台北市就有多達11家的老舊飯店申請危老都更,然而多數都更飯店雖然屋齡較高,但建築物多維護完好,並無安全疑慮,卻因產權單純,成為都更制度的受益者,享有優厚的容積獎勵。

而城中城之屬才是真正的「都市危險及老舊建築物」,屬於最需改建的建築,卻因為產權相當複雜,多次都更均無疾而終,政府也不願介入。即使有再高的容積獎勵,也難以促成都更案。我國都更案(包含危老都更案)幾乎都是由經濟能力較佳的區域與人士有機會享有,進一步擴大貧富差距,如此詭異的制度設計實應加以檢討。

其次,政府麻木不做為: 1990年城中城就曾發生過火災,政府卻視若無睹,不願積極作為,放任該建築持續惡化,不但成為治安的死角,更威脅公共安全。縱然依照《建築物公共安全檢查簽證及申報辦法》規定,低於16層建築物無須進行公安申報。惟按照《建築法》等相關法令,仍有相關規範可資處置。高雄市政府事後的補救措施,更顯示政府對危樓並非無法可管;對弱勢族群也不是無法安置。

最後,過於依賴改建:國人到國外旅遊,喜好欣賞歐洲各地的老建築,但回到台灣老建築似乎只能拆除重建。事實上,多數的老房子只要結構還算安全,只要稍加補強,即可延續數十年的壽命,加上局部整修功能與美觀並不遜於新建築。

今年的普利茲克建築獎得主,就是由專為老舊建築的改造的法國Anne Lacaton和Jean-Philippe Vassal建築師獲得,善用綠設計,以低廉的成本進行改造,保留當地文化與特色,賦予老舊建築新生命,頗值得台灣學習。

都更 國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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