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書今贏/辨明真相 理性決策

芥川龍之介的小說《竹藪中》,被改編成電影《羅生門》聲名大噪,關係人各自表述,讓聽者愈聽愈糊塗。

故事描述樵夫上山砍柴,發現竹藪中一刀斃命的武士——金澤武弘,向辦案官吏供稱發現屍體時,沒有看到兇刀;證人中的遊方僧,聲稱在羅生門看過武士夫妻經過,感嘆著人生如朝露。

摔馬受傷被逮個正著的多襄丸,因為人贓俱獲,和聞訊投案的武士妻子真砂、尋女而來的母親一併受審。

公堂上,強盜多襄丸表示見色起心,以藏寶為餌,誘騙武士夫妻進入竹林,制服金澤武弘並凌辱真砂,沒想到真砂願意跟他走,還逼他二選一(殺她或殺金澤武弘),為維護武士精神,於是將真砂丈夫鬆綁,憑真本領以腰刀殺死金澤武弘,真砂則趁亂逃走。

真砂的供詞是:遭到凌辱醒來,強盜早就遠去,面對丈夫輕蔑的眼光,身心俱疲想和丈夫同歸於盡,以短刀殺夫後,多次自殺手軟只得離去。

靈媒透過金澤武弘的鬼魂附身,自述強盜多襄丸凌辱真砂,妻子竟然教唆殺自己,強盜轉問自己是否要殺掉不忠的妻子,結果被真砂跑掉,把綑綁自己的繩索割斷後離開;悲傷的自己,選擇以妻子的短刀自殺,矇矓中有人取走胸口上的短刀。

《竹藪中》闡明真相雖然只有一個,隨著說話者的知識、立場和涉入程度,大部分的人都想美化或保護自己,以致選藏隱藏和渲染。

其實官場或職場也是如此,被詢問者為了討好或避禍會選擇沉默,反正你想聽什麼,我就講什麼,討厭什麼,我就不講什麼,我想得到什麼,就讓你聽什麼,能洞察人性、條分縷析,從矛盾中發掘事實的領導者,不會陷入迷霧中。

《容齋隨筆.卷五》記載;漢武帝晚年染病倦勤,某天心血來潮視察馬房,發現愛馬髒亂瘦弱,認為負責官員以為自己不久人世,才敢如此怠慢,大怒要處死未央廄令上官桀。上官桀情急智生,涕泗橫流:「臣聞聖體欠安,日夜憂懼,無心照顧馬。」武帝聽了大為感動,上官桀逃過死劫,還立馬升官。

聽意見是為了更清楚,問對人、聽仔細、查清楚很重要,有則寓言說:甲到工地巡視,看到某工人懶懶散散走過,忍住氣招來詢問:「你在做什麼?」工人一陣驚慌後立刻如上官桀恢復鎮定,信口回答進度嚴重落後。甲連忙問:「你怎麼知道?」工人受了鼓勵膽氣一壯,回說:「因為我把公司當成自己的家,就算不休息也會幫公司注意,這些都是我在樹下休息時看到的。」

面對錯綜複雜的事務,捕風捉影、模擬兩可的內容,最能啟發想像空間,喜好玩弄陰謀或投機取巧的人,甚至會喬裝忠誠者或受害者,以反串方式,故意散布對己不利的謠言,又攻破此謠言,既能博取信任同情,又能打擊競爭者。

領導者必須耳聰目明,直到釐清所有平行、垂直、交錯關係,分辨異同後,才根據事實做決策,對於全憑想像不負責的議論,應給予導正和告誡,以防止胡言亂語的歪風,在組織中孳長。

強盜 領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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