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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豊山:專業專精 不卑不亢…彭淮南功在台灣

彭淮南擔任央行總裁達20年之久,歷經4位總統、15任內閣。 聯合報系資料照
彭淮南擔任央行總裁達20年之久,歷經4位總統、15任內閣。 聯合報系資料照

彭淮南總裁發表回憶錄,責本人寫序。我告訴彭總裁,我要是答允,社會可能會說我僭越。可是我一向尊敬彭先生如大哥,他既然堅持,我必須遵命。

掌央行20載 國際評比14A

彭淮南擔任我國中央銀行總裁,達廿年之久,歷經四位總統、十五個內閣。國際評比機構給他的評價是十四個A。這些故事,回憶錄中如實地作了完整的交代。

因此,這篇序文只說一件少為外界知道的往事,同時順便說兩個本人對國家永續發展的看法。

先說往事。

二○一六年初,民進黨蔡英文當選中華民國總統。這個時間點,馬英九總統的行政院長竟然決意掛冠。新總統要到五月二十日才上任,那麼,前後任總統交接的那幾個月過渡期怎麼辦?

選舉揭曉後沒幾天,內定總統府秘書長陳菊女士打來了電話,問我一兩日內可否協助聯繫蕭前副總統萬長先生,並且陪蕭先生跑一趟高雄?

我問陳菊女士,到底所為何事?

陳說,小姐有事請蕭先生幫忙。

「小姐」是蔡英文內圈對她的慣用稱呼。我問,為什麼要跑去高雄?

陳說,在高雄您表哥家見面,保密性比較好。

三天後,我陪蕭先生南下。陳菊和蔡英文把車子開進我表哥獨棟大宅的地下室。保密性十足。

四個人在一樓談話室坐定後,蔡總統開口:我要拜託副總統代為說服彭淮南接受馬總統提名接任行政院長。

蕭先生是蔡英文學成歸國開始幫政府做事時的第一個長官,所以互信足夠。

蕭說:很難吧!彭總裁已多次公開表示中央銀行總裁是他最後一個公職。

蔡英文很自信,回說,他一定會答應,因為「他欠我」。

蕭先生要是答允協助,便就包括必須先去跟馬總統商量如何處理。回台北後,蕭先生跟馬總統談好,如彭淮南同意接任院長一職,那麼央行總裁可以派代,以便如果彭堅持回到央行卸任,也可以如願。  

可是,彭總裁即使已充分了解蔡英文、馬英九二人的好意,最後還是堅拒。

前面提到蔡英文對彭總裁首肯很有把握,我想大概是因為蔡英文曾邀請彭淮南搭檔競選。

其實,要彭淮南出任行政院長,蔡英文不是第一個開口。要彭淮南搭檔競選的人,蔡英文也不是第一雙慧眼。回憶錄中對這些歷史,也稍有交代。

記得我曾問彭總裁何以堅拒?他回答我:不見異思遷才是好決斷。

接著,我要表達我對台灣永續發展的第一個看法。

卸任總裁 仍心繫國家發展

國家建設是個別大員政績的總累積。

一個政務官要做出可觀政績,久在其位是必要條件。因此假如一個政務官步步高升,走馬看花,然後美其名為資歷完整,這其實是一種表象,對個人不好,對國家也不好。

我們旁邊的日本,一百多年前明治維新,最寶貴的改革是營造了舉國崇尚專業專精的情操。

我曾經請教做到副總統的蕭先生,他歷任要職,自以為哪一個工作最有成績?蕭先生告訴我,是在國貿局那十六年。

本人在台北京華遊走將近一甲子,幾十年間交遊無數,但很坦白地說,中華民國的高官,我不尊敬的比較多,由衷尊敬的比較少。

國家金融政策與國家經濟建設緊密連結,因此彭淮南在中央銀行總裁任上也參與經濟建設之廟議。卸任總裁一職後,彭先生仍心繫國家發展。偶而相聚,他謀國之見解和風範,常令我動容。語云:譽之所至,謗亦隨之;不過偶見歪論,旋即被社會正論斥退,足見其「台灣金融教父」之崇高地位,非可撼動。

彭總裁這本回憶錄由李榮謙先生執筆。李君與彭總裁長時間共事,文筆一流,他把彭總裁半生旅程寫得引人入勝。尤其對彭總裁如何處理亞洲金融危機、九二一震災、網路泡沫、九一一恐怖攻擊以迄全球金融危機的經過記述周詳,足以讓後人了解一位重臣如何憑藉專業,殫精竭慮,毫無保留地長期為國家奉獻心力。

有一件事,我很有把握,那就是:

將來研究台灣開發史的人,一定會把彭淮南和尹仲容、李國鼎、孫運璿、蕭萬長這些功在台灣的建設大員的名字擺在一塊。

廉潔自持 與國會優質互動

第二件事:

我用了幾個小時,仔細拜讀聯經出版公司提供的全本打字稿。

依本人寫作經驗,像彭總裁這種謙沖自牧的口述人,必然要言不繁,凡事低調,那麼,執筆人和協力人勢必要在綜合、解析、取捨、增補上另下功夫。結果是本人看到李榮謙君對彭先生一家兄友弟恭、鶼鰈情深、父慈子孝,以及彭先生心懷感恩、尊重長官、提攜下屬,乃至於如何經營健康、如何昇華心靈,都有恰到好處的記述,如實呈現出一位時代人物的完整風貌;足見李君撰述功力非同尋常。

唯一可惜的是,回憶錄對彭總裁如何處理與國會和新聞界的關係,幾無著墨,所以本人要在此特別指出:憑著百般誠篤、不卑不亢、廉潔自持和卓越政績,彭總裁其實創立了政府大員與國會及新聞界優質互動的最佳典範。

本人認為,這是民主國家非常重要的事體,如果將來有人可以就這一部分再作探討,那就再好不過了;畢竟,像當下行政、立法之間無端喧囂以及官場和新聞界之間惡意對抗,對台灣的永續發展,絕非好事!

最後,本人要說,社會各方人士,特別是新生代青年,如果錯過這本好書,那就太可惜了;因為這當中有珍貴的台灣史料,有一個愛國知識分子的言行合一,有佛家說的緣聚緣滅,還有宇宙人間善因善果鐵律的活生生驗證…。

(本文摘自「永遠的銀行員彭淮南─從台銀小櫃員到二十年央行總裁的傳奇人生」)

彭淮南 蔡英文 馬英九 中央銀行 陳菊 中華民國 民進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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