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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大聯大/文曄案 股權收購輿論戰下的依法行政原則

 圖/shutterstock圖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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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聯大公開收購文曄5%到30%的股權,遭到文曄經營層強烈反彈,提出多項質疑,包括一方面強調此公開收購屬於「敵意併購」,二方面也主張此一公開收購構成公平交易法上的結合,需要向公平會提出申報。文曄經營層甚至還大動作按鈴申告,並邀請各學者專家表達意見,發動各種輿論媒體戰。

近一個月來在報章媒體上有許多有關大聯大股權收購案的論述,論者見解不一,有認為本件收購案就是屬於惡意併購,主管機關應該出手阻止,也有認為,本件收購只是非合意,不應任意貼標為惡意併購,混淆交易本質。筆者想指出,輿論的討論當然難免仁智互見,閱聽大眾可以自行判斷是非曲直,不過行政機關依法行政的立場,絕對應該固守,不受影響。

依法行政原則
依法行政原則是法治國家的基本大原則。其中,依法行政原則的一個面向,就是當行政機關欲行使公權力,干涉人民的各種自由或財產權,包括私人的市場交易、商業經營時,這種干涉行政,就要嚴格遵守法律保留原則,也就是行政機關一定要有法律明文依據,才能對人民活動進行干預。

在依法行政原則下,立法院在制訂法律時,要盡量符合「法律明確性原則」,對於干涉人民自由或權利越重要的事項,法律就應該制訂的越明確,好讓行政機關能夠遵循;人民也可以在明確的法律規定下,安排自己的各項活動,以免觸法。

解釋法律不能違背文義與體系
在依法行政原則下,當法條有模糊解釋空間時,賦予行政機關有部分的判斷餘地;但若法律條文結構與文義規定得很清楚,行政機關的解釋適用空間縮小,也就是行政機關的判斷餘地縮小,法院對行政行為的審查也會變嚴格。

行政機關在解釋適用法律時,可綜合運用各種解釋方法,包括1.文義解釋、2.體系解釋、3.目的解釋、4.歷史原意解釋、5.比較法解釋。但均不能逾越法條文自本身賦予的解釋可能性。當我國法條的文義、體系,已經非常清楚限定了行政機關的權限範圍,解釋的空間就已經很小。縱使學者認為外國法規定的比較好,但已經逾越了解釋我國法律的可能性,執法者還是要秉持依法行政原則,對法條做出最正確的解釋與適用。

公平法已經明白規定結合定義與申報門檻
對於收購他事業股權30%是否算是需要向公平會申報結合許可,筆者日前曾經投書媒體,指出由於我國公平法的法條文義與體系結構與外國法均有明顯不同。公平交易法第10條第2款已經明文寫出收購股權超過三分之一者,才需要申報,大聯大公開收購文曄30%的股權,並沒有達到第10條第2款的「三分之一」要件,不符合結合定義。

在輿論的討論中,支持本件應屬結合的學者指出,日本、美國、歐盟的結合申報門檻,並沒有如我國明確規定股權三分之一以上,而可能更低;故認為我國公平會應該跟外國看齊,也應該將股權收購低於三分之一者,解釋為需要做結合申報。但是,若採取這種外國法解釋,已經直接抵觸了我國法律「三分之一以上」的明文規定。

第10條第2款走不通,支持本件應屬結合的學者則進一步建議從公平法第10條第5款的「間接控制他事業」的抽象概念,進行擴張解釋,偷渡外國法概念。但筆者指出,若將第5款擴張解釋為「取得股權未達三分之一」也算是結合,將會淘空第2款的明文規定,違反法律解釋的基本原則。法律解釋有一個基本原則,就是解釋的結果,不能讓某一個法條完全沒有意義。若可擴張解釋第5款,那麼原來的第2款就完全沒有存在意義。

期待主管機關做出明快且符合現行法律意旨的決定
在本次公開收購過程中,每天都可以看媒體上雙方發動輿論攻防戰,一來一往,激烈非常。訴諸法律的部分,一般股民不瞭解法律,媒體上每個專家講的都不一樣,更是一頭霧水。這樣的輿論戰,可能會影響股民是否願意將股票賣給大聯大的意願。

不過,主管機關(不論是金管會或公平會)作為專業的執法機關,雖然可參考量輿情,但也不能因輿論影響依法行政基本原則,也不能違背法律解釋的基本原則。因此,期待各主管機關在公開收購精彩的輿論攻防戰下,回歸自己的專業,遵守依法行政原則,做出最正確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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