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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月笙誕辰一百三十週年紀念:海上明月生

2018-08-30 14:22or旅讀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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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甘炤文 旅讀中國

一八八八年中元節是日,上海高橋鎮某座破敗的平房裡,一名男嬰就在盂蘭盆會呢喃輪轉的拜懺聲中呱呱墜地了。因時逢月半而生,父親杜文卿遂將襁褓中的小兒起名為「月生」。

不知是否臨世之際遭逢了陰歲鬼節的晦氣,打從童年階段伊始,小月生便就此開啟一段乖舛的命運:先是母親懷育二胎時種下病根、不久即告離世,幾年之後,父親同樣也因病亡故了;兩親俱歿的他,轉由繼母和舅父撫養了一段時日,但隨著胞妹的送養、繼母的無故失蹤,小小年紀的月生已然遍嘗人情冷暖的滋味,而這段煢獨而憯傷的過往身世,或許正成為他日後遠走他鄉、闖蕩天涯的深沉動機。

長及十來歲後,他隻身前往十里洋場鬧熱地,在龍蛇雜處的十六鋪尋了個水果行學徒的營生。據稱,手勁極巧的他能單手削得一只好梨,且落下的果皮相連不斷,因此在街坊鄰里間也小有名氣──哪怕日後杜月生成了名動上海灘的企業鉅子杜月笙,「水果月笙」、「萊陽梨」等諢號依舊不脛而傳。有時他辦事出巡上海街頭,一些跟在身後討錢的乞丐會朝他笑喊:「水果月笙,賞點飯吃!」杜月笙亦不以為忤,反而囑咐底下人多加施捨,體現了他寬大為懷、心好蒼生的一面。

無論是在生果鋪中削梨賣瓜,或在租界、碼頭等地替人跑腿辦事,杜月笙紮紮實實於底層社會打滾過、歷練過,或許正由於這段人生經驗,使得他格外能感同身受「下等人」的辛苦,因此騰達後動輒有賑災濟貧等義舉,嘗於杜府幫傭的僕從也常對外說道:「杜先生好侍候,我們做錯事,他也輕言細語。」

少年杜月笙流離輾轉多時,及至弱冠之年才經由友人的巧妙引介,拜入了黃公館門下。當時黃公館的主人家黃金榮,已經是十里洋場響叮噹的人物,時值壯盛之年的他一面在法租界巡捕房擔任公職,一面籌組幫派勢力,遊走黑白兩道之間,自然需要一批得力助手在他身邊供其差使;偌大的公館裡,雞鳴狗盜之徒眾多,但真正將杜月笙拉拔成棟樑之材的,卻是慧眼識人的「黃夫人」林桂生。

宛如《紅樓夢》王熙鳳與《水滸傳》扈三娘的合體,林桂生雖出身煙花,可是憑藉著精刮世故的個性摶扶搖而直上,不僅是黃金榮的枕畔人,也稱得上是黃金榮事業的合夥人。操攬著黃公館大大小小的財務與庶務,林桂生看準杜月笙辦事伶俐而牢靠,且秉性格外忠誠,便有意將其栽培為丈夫跟前的要員;不消多時,杜月笙即因追獲黃公館失竊的菸土(鴉片)而立下奇功,由小跟班擢升為生吉里賭場的管事──收入豐穩後,杜月笙亦逐步招兵買馬、發展自己的地盤。

麥翔雲/旅讀中國、中新社、視覺中國、資料片
麥翔雲/旅讀中國、中新社、視覺中國、資料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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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皇帝的風發歲月

一九一五年,杜月笙在黃金榮的媒證下迎娶了第一任妻室沈月英。至此,這名出身寒苦的男兒才算得上立業成家,真正於後浪推前浪的上海灘站穩了腳跟。

正所謂時來運轉,羽翼漸豐的杜月笙謀而後動,為了持續拓展自身的產業與影響力,並和沈杏山等專事菸土生意的大亨分庭抗禮,他先是籌組「小八股黨」,仿效沈杏山搶奪卸載的菸土,再如法炮製要求廠商繳納保護費,由是一點一滴地侵占沈杏山的生意;降及一九一八年冬,更進一步假法租界法大馬路維祥里黃成立了「三鑫」公司──之所以如此命名,主要是三位主要發起人黃金榮、杜鏞(月笙)和金廷蓀的名字中俱帶「金」字,公司專營押運菸土、提貨並轉收保護費的勾當,創設之初便吸引廿一家潮州幫菸土商率先加入。此外,杜月笙更與法租界公董局敲定多項貿易規約,以印刷稅和菸槍稅等交換利益,變相壟斷了租界內的菸土生意。

正如同依時掀漲的黃浦江潮,隨著個人聲勢的日益浩大,杜月笙再也不是歲昔不見經傳的小嘍囉,而搖身成為上海灘舉足輕重的大人物了。儘管社經地位已足以獨霸一方,但杜月笙顯然不甘停留在聲色犬馬的浮華世界裡;相反的,他積極進軍金融業、工商業等行當,並開始習字、作起斯文扮相,甚至敦聘專員替他講解《三國演義》、《東周列國志》等古籍內容,充實自身的學養。

他一方面經四行儲蓄會經理錢新之的點撥,創建了中匯銀行,二方面則與彼時的北伐軍總司令、南京國民政府主席蔣介石交好,提供戰事所需的經費、人力等軟硬體支援;與此同時,他仍暗暗穿梭於幫會弟兄、共黨分子等多股集團勢力間,待人接物總能設法做到「刀切豆腐兩面光」,穩穩地捧吃「人面、情面、場面」這三碗「麵」──在天時、地利以及人和的加持下,杜月笙以「上海皇帝」的姿態登躍上歷史舞臺……怕就是連黃金榮做夢都難以料見,不過才十年生聚,彼時門下這名衣著素樸、身形薄削的毛頭小伙,竟成為足以和他並駕齊驅的大老人物。

完整內容請見《or旅讀中國》2018.No.78;訂閱or旅讀中國電子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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