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歷史古都莫斯科 感受戰鬥民族的華麗與日常

【圖／文：田欣雲】

在「雙普會」舉行的幾個月前，我來到正受國際制裁的俄羅斯莫斯科街頭，熟悉的速食品牌有了新名字，日常倚賴的金融工具在此全數失靈，不方便是必然，但旅行中親身經歷的所見所聞，卻讓人從多元角度，認識這遼闊國度的首善之都：既樣板又真實，既日常且華麗，見證夾縫中求生的智慧，也看見嚴肅面容下的溫情。

不便日常│網海另闢求生之道│

說起俄羅斯旅遊的行前工作，只有電子簽證最好搞定，填資料、交錢，4天後上官網查詢，可入境停留30天的簽證如約而至，此外，住宿、交通準備起來可謂四面碰壁。找Agoda訂旅館？抱歉沒房；Booking.com？只能搜到美國愛荷華州的莫斯科；Skyscanner倒也誠實坦率，查機票時直接表白：「在國際制裁的背景下，我們目前無法顯示目的地或出發地為俄羅斯，或者俄羅斯國內旅遊的內容。」平時看新聞無感的「制裁」兩字，瞬間成為切身之痛，成了真實影響行程規劃的緊箍咒。

好在人類的求生本能無窮，不能Agoda？我找到ZenHotels提供莫斯科房源，且國際信用卡照刷不誤；火車票就靠RussianRailways.com解決，雖說超過三成的溢價氣得我牙癢癢，但總比訂不到強。落地入境後，想從機場搭Uber去市區？忘了它吧！請改記這個名字Yandex：用YandexGo叫車、Yandex Translate翻譯、Yandex Maps找路，活生生一整套俄版Google生態系。「Look!」YandexGo司機特別放慢車速、指向窗外，紅場邊，令我魂牽夢縈的聖瓦西里大教堂洋蔥圓頂，正在夕陽餘暉下閃閃發光。

紅場│見證戰爭與勝利矛盾交響曲│

穿過五彩繽紛的聖瓦西里大教堂，眼前場景就像走入童話故事城堡，美得如此不真實；對面建於1893年的國家百貨商場，同樣典雅地像件藝術品，噴水池邊小推車賣的冰淇淋，還延續著上世紀配方，任遊客用味覺品味從蘇聯到現代的轉型故事。

要怎麼證明紅場是莫斯科的心臟地帶？請在當地打開電子地圖，你會發現GPS定位飄得不像話！一下在東南，一下又順移西北，傳說是官方為防止無人機攻擊，施放干擾訊號所致。2025年恰逢二戰結束80週年，俄羅斯正大肆慶祝這名為「偉大的衛國戰爭」勝利紀念，造訪當天，整座紅場變身露天展覽館：蘇聯紅軍的坦克、飛機、大砲四處安放，一旁還有穿著二戰軍裝的專人跟遊客合影。舞台上，男兵女兵激昂地唱著勝利之歌，齊聲吼出「烏拉！」但最讓我印象深刻的，卻是那每個映入眼簾的上揚嘴角。

俄羅斯人其實是不愛笑的。在地鐵上、馬路邊，撲克臉才是戰鬥民族日常，而且惜字如金，還記得有次在超市擋住一位阿嬤去路，她寧可不說借過，直接戳了我一下。但此刻在紅場慶典中，我收獲了大概一年份的燦笑，與平日的冷漠表情形成強烈對比。我思考著：在這個充滿矛盾的當下——俄烏戰爭歹戲拖棚，經濟制裁加碼演出，這場勝利紀念是單純在回憶歷史？還是為鼓舞眼下的民心？

克里姆林宮│巧遇歷史與青春的交錯情境

早上十點的莫斯科落著綿綿春雨。為了繞過因展演布置而封鎖的紅場，我冒雨繞一大圈，好不容易抵達亞歷山大花園售票廳換票，接著還得再排隊、過安檢，終於踏進克里姆林宮，好巧不巧，這天偏偏遇上了軍校生的畢業典禮！大教堂廣場四周拉起管制線，我鑽進人群中張望：一群稚氣未脫的少男少女無視雨勢，正進行著莊嚴儀式；待一小時典禮結束後，又立刻褪去肅穆表情，紛紛拿出手機，用鏡頭紀錄青春笑語。我也終於喜迎解封，開始了克宮教堂群之旅。說真的，一口氣參觀完聖母升天大教堂、大天使主教座堂、聖母法衣存放教堂等十四世紀流傳至今的建築精品，果真有些吃不消，光是內部那金碧輝煌滿溢的程度，很難不引起審美疲勞。俄羅斯東正教教堂的內部裝飾風格，跟我之前拜訪過的歐洲天主教堂完全不同：華麗吊燈、滿牆壁畫、金燦塗飾，就連每根柱子都被彩繪得密密麻麻，簡直像走進了古埃及法老的墓室。

更特別的是，這些教堂大廳還擺放著各種棺槨：有些是銀製的、有些是木製的，還有的覆上紅絨布，裡頭安息著宗教聖人、神職人員或皇室成員。不過藝術畫作滿版設計也非全無好處，就因為天花板上的繪畫太豐富了，誘得我不得不一直抬頭看，正好能緩解長期低頭滑手機造成的頸椎問題，也算不虛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