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旅遊記憶中的城市之樹:日本染井吉野櫻與倫敦的梧桐

法國插畫家綠西兒.克雷克繪英國倫敦梧桐。圖/天培文化提供
法國插畫家綠西兒.克雷克繪英國倫敦梧桐。圖/天培文化提供

因為疫情影響的關係,許多熱愛旅遊的人禁足了,今年的櫻花團沒跟上、歐洲旅遊計畫也暫停,雖然慢慢開始想念出國的日子,但也只能暫時乖乖忍耐。

一粒沙見一世界,城市中每棵樹裡也有一整個世界,代表著旅人追尋的自然風景。強納生.德洛里以樹木的特性和種類為基礎,描繪出各城市代表性植物,有熟悉的日本染井吉野櫻與漆樹、英國倫敦梧桐風景...搭配法國插畫家繪製的浪漫細膩插畫,即使暫時不能出國,美好的自然季節景緻、曾經有過的城市風景仍會在腦海中,值得一生慢慢品味。

【記憶中的旅遊美景:英國倫敦梧桐】

倫敦梧桐,又名二球懸鈴木,大大的葉片形似楓葉,樹幹高聳,壯麗有分量,是國家極盛時期的象徵。它的樹枝從樹幹高處伸出,因此成樹看起來顯得壯偉,極具架構,給街道帶來大量樹蔭,卻不致遮蔽視線。十九世紀時,倫敦梧桐被大幅種植於倫敦市,烘托城市裡恢弘的廣場及大道,這種樹最適合用來代表正在茁壯的帝國首都。外來訪客豔羨地看著位於國會和白金漢宮之間,種滿倫敦梧桐的大道時,必定體認到:這裡就是強大、工業化的國家中心,穩定的國勢和自信使他們制定百年計畫,就連樹也會屹立不搖。十足的大不列顛風格。

倫敦梧桐並不是外來樹種,而是混和後的產物:它的拉丁科學名中有一個乘號,代表它是雜交種,也就是原生在歐洲東南部和亞洲西南部的美國梧桐和法國梧桐的雜交後代。這兩種樹經過植物獵人引進歐洲後,也許是在十七世紀末相遇結合,雖然對於它們交會的地點還多有辯論。有人說是英國、西班牙,或── quelle horreur!(譯註:法文「太可怕了!」)──法國。倫敦梧桐是非常好的雜種優勢,或者說混種盛勢的例子,也就是說兩個被隔離的物種或品種產出的後代近親繁殖之後,展示了更好的生命力和韌性。倫敦梧桐就是如此的產物,並且熱烈地接受了負擔沉重的城市生活。

在它的種植極盛時期,倫敦梧桐沿著水泵和工廠──推動十九世紀帝國的引擎──聳立。但是工業革命中的蒸汽動力也讓倫敦蒙上一層黑垢。少有樹種能忍受這種冒犯,但是倫敦梧桐對城市生活的適應力非常強,身懷能讓它在汙染嚴重的空氣中存活的祕訣。它的樹皮很脆,因為無法配合其包覆的樹幹和樹枝的快速生長,而會落下嬰兒手掌般大的樹皮碎片。樹皮自在地隨機剝落,在樹幹上留下迷彩斑駁的花紋,成為樹的防禦機制。倫敦梧桐的樹皮就像許多其他樹種,上面散布許多小點,直徑大約是一到兩公釐,稱為皮孔,能夠交換氣體。如果皮孔被阻塞住,樹就會窒息而死。倫敦梧桐的樹皮吸附了空氣中的髒汙後再脫落,能夠同時確保這種都市樹和人類同伴的健康。

今天,倫敦梧桐的數量佔倫敦所有樹木的一半以上。柏克利廣場有最多令人讚嘆的植株(由某位有先見之明的居民在一七八九年種下),但是還有許多其他植株沿著泰晤士河岸排列、豐富了市內美麗的皇家花園,提供倫敦市遮蔭和綠肺。全世界的城市計畫人員因此有機會考慮在自己的城市使用倫敦梧桐,原本只用於倫敦市的倫敦梧桐,現在已經廣泛用於其他溫帶城市了。巴黎、羅馬、紐約都因為倫敦的經驗而獲益。

可是,即使是這種最有威嚴的樹,也有失色之處:在秋天和冬天,球型種莢雙雙對對吊在樹上,給想歪的男學生們提供了打趣的素材。這些像彩球的種莢也是鳥類的食物來源,還能做成癢癢粉。無論如何,悶熱的七月午後,倫敦市的倫敦梧桐是既優雅又壯觀的視覺饗宴,提醒人們這裡曾經是世界的中心。

【記憶中的旅遊美景:日本的染井吉野櫻】

法國插畫家綠西兒.克雷克繪日本染井吉野櫻。圖/天培文化提供
法國插畫家綠西兒.克雷克繪日本染井吉野櫻。圖/天培文化提供

對日本人來說,沒有比別稱櫻花的觀賞用櫻桃樹更具代表意義的樹了。日本有數百個各具特色的原生種和雜交種,花色從白色到深紅不一而足,但是最受歡迎的就是五瓣吉野櫻。它是葉叢密集的落葉喬木,綻放出幾乎純白的花朵,近花柄處略微帶著極淺的粉紅色。花朵在新葉尚未萌生的春天開放,滿樹白花使人目眩。櫻花華麗無比的花期很短,大約不到一星期,更吸引人們抓緊時間欣賞它的美,正如佛教所闡揚的珍惜當下的概念。櫻花代表著「物哀觀」,是日本人共有的心理特質。

在櫻花樹下愉快地賞櫻野餐稱為「花見」,是可以追溯到一千年前的傳統。源於上層社會的花見宴會在十七到十九世紀的江戶時代開始舉行,到了現代,可以說已經成為全民運動。在東京的皇居,僅僅在三月底的幾天之內,浩蕩的護城河中會點綴著許多划著小舟的遊人,在漂浮於河面上的落櫻花瓣間留下深綠色的波痕。花見季節中,市區內的公園會充斥攜家帶眷的賞櫻人,學童們和上班族都期待參與這項浩大的社交活動。媒體會每天報導追蹤全國花開狀態「櫻前線」( 櫻花開放預測),日本櫻花祭的詳細紀錄數百年來被用於統計氣候變遷的證據。

法國插畫家綠西兒.克雷克繪日本染井吉野櫻。圖/天培文化提供
法國插畫家綠西兒.克雷克繪日本染井吉野櫻。圖/天培文化提供

一旦你開始留意,就會發現日本處處有櫻花:在絕大多數的學校和公家單位建築外、在寺廟和河岸邊。日本人不光是為了美麗的櫻花而種植櫻花樹,也是為了文化、宗教信仰甚至政治意義;它出現在和服和文具上、陶器、郵票、硬幣甚至是人體──櫻花是傳統日式紋身(入れ墨)最常見的圖案。吉野櫻和日本人的身分認同密不可分,甚至被當作日本民族主義支持者號召同志的符號。首批神風特攻隊之下就曾有一支稱為「山櫻」的小隊。日本武士被拿來和櫻花相比──生命短暫卻燦爛。

【以上摘文選自:環遊世界八十樹、作者:強納生.德洛里著/綠西兒.克雷克繪、譯者:杜蘊慧、圖文提供:天培文化、整理/記者柯意如】

書名/《環遊世界八十樹》、作者/強納生.德洛里著 綠西兒.克雷克繪、譯者/杜蘊慧、圖/天培文化提供
書名/《環遊世界八十樹》、作者/強納生.德洛里著 綠西兒.克雷克繪、譯者/杜蘊慧、圖/天培文化提供

倫敦 歐洲 英國 日本旅遊 賞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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