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頸部以下是真的!紀錄片導演用「AI替身」 同性戀難民不出櫃也能控訴政府

擷自《歡迎來到車臣共和國》影片
擷自《歡迎來到車臣共和國》影片

日前日本警方逮捕三名嫌犯,以人工智慧的「深偽技術(deepfake)」,結合知名女星肖像製作假A片。但假A片只是深偽技術運用的一環,川普、歐巴馬、祖克伯等政商人物的肖像,也曾遭移花接木的調侃或侵害。這些影片若遭有心人士製作假訊息,惡意操縱媒體輿論,將製造社會恐慌,甚者引發戰爭

因此,深偽技術的影像運用,始終負面多於正面。不過,萬事萬物無絕對好壞善惡,即使彷彿萬惡聚集的深偽技術,同樣也有一好——它能用來保護肖像,應用在需要保護當事人紀錄片上,更有特殊優勢。

2020年1月的日舞影展,有部美國製作的紀錄片《歡迎來到車臣共和國》(Welcome to Chechnya),採用深偽技術移花接木——在片中的受訪者,頸部以下是事件當事人;頸部以上,則是以深偽技術連結簽訂表演契約的演員。

這些勇敢的演員,成了當事者在影片中的「替身」,用自己的表情與聲音,說出當事者不敢啟齒的故事;不僅保護當事者,也使電影呈現完整、精彩且真實的影像。

《歡迎來到車臣共和國》在日舞影展獲得美國紀錄片特別評審的「最佳剪輯獎」,也獲柏林影展為LGBT題材設立的「泰迪熊獎」及「最佳紀錄片觀眾票選獎」;在大眾評分的「爛番茄」與Metacritic,也有高達8成7以上的評分佳績。

《歡迎來到車臣共和國》在「爛番茄」評分上表現亮眼。圖片來源:截自Rotten Tomatoes
《歡迎來到車臣共和國》在「爛番茄」評分上表現亮眼。圖片來源:截自Rotten Tomatoes

如何表現真實,又不傷害當事人?

《歡迎來到車臣共和國》記敘的是2017年2月在車臣發生的反同志肅清運動。車臣對性別議題一向保守,2017年前後,政府以「秘密被消失」的方式,將LGBT與看似性傾向「有問題」的公民,一一捉至集中營,先是肉體虐待,再以私刑使消失。

政府的反同志肅清秘密運動,在2017年4月1日被反對派媒體《俄羅斯新報》(Novaya Gazeta)揭發,而報導記者也必須藏身,躲避政府的報復行動。

《歡迎》導演法蘭斯(David France)是位記者、作家、與導演。他的上一部紀錄片《瑪莎.強森之死》(The Death and Life of Marsha P. Johnson,目前可在Netflix上觀看)記敘1960至90年代,在美國積極推動同志自由運動的變裝皇后強森(Martha Johnson, 1945-92)的故事——他的性別啟蒙、舞台表演、社會抗爭、對抗愛滋、及被謀殺的謎團。

《瑪莎.強森之死》紀錄1960至90年代,在美國積極推動同志自由運動的變裝皇后強森的故事。圖片來源:截自Netflix
《瑪莎.強森之死》紀錄1960至90年代,在美國積極推動同志自由運動的變裝皇后強森的故事。圖片來源:截自Netflix

製作《歡迎》時,法蘭斯採訪逃自車臣的LGBT難民,透過對談,了解當時的政府行動、社會反應、及當事者的苦難經歷與心聲。

為使拍攝順利,法蘭斯不是使用一般攝影機,而使用隱藏式攝影機或手機;為保護事件當事人,則使用深偽技術隱藏當事人的面貌,同時呈現真實的影像感受。

拍攝紀錄片時,為保護當事者,通常會在後製時,將當事人面部以馬賽克模糊處理。但一部兩小時的電影,若主要角色都是模糊的面部,沒有眼神與表情,對於觀影者的專注意念將是壓力與挑戰。

最理想的狀態,是在電影中呈現真實的人臉面貌;但,這些逃離車臣的LGBT難民國內仍有親友,一旦身分曝光,將對自己與家人帶來無窮的困擾;甚且,有些LGBT尚未出櫃,於是,「身分保護」是法蘭斯製作這部紀錄片的首要倫理法則——不能影響當事人的人生與未來。

或許有人建議——何不由演員表演,而要以難民本人直接參與?

然而,紀錄片的本質,是真實呈現事件與當事人物的真實面貌,但又不能造成受研究者的終生傷害。若以演員呈現事件過程,不僅不符紀錄片的概念,也會增加拍攝的困難與成本。

因此,須兼顧忠實呈現與保護當事人的法蘭斯,才決定使用深偽技術,以最新科技解決過去紀錄片導演的兩難。

以深偽技術後製的《歡迎》,有極為精緻的真實影像感受。「演員」的面部表情與嘴型,完全與受訪者一致;偶爾讓人感到不甚揉合之處,大概就是連結臉部與頸部的輪廓,彷彿有些含糊的影像。

事實上,電影開場時即已告知(3’20’’至5’30’’討論深偽技術),這是第一部公開以深偽技術後製的電影。忽略這段文字的觀眾,看起來肯定會毫無覺知,甚至誤以為螢幕上的演員,就是當事人。

深偽技術,可輕鬆取代新聞媒體常見的動畫模擬畫面,或以演員表演模擬現場的影片;如此,在真實還原事件的同時,也能維持新聞倫理與保護事件者。深偽技術的「絕佳真實感」固然令人懼怕,卻也在紀錄片中,意外成為揭露與護衛功能的最佳運用。

「全文轉載自未來城市(僅頸部以下是真的!紀錄片導演用「AI替身」 同性戀難民不出櫃也能控訴政府),欲了解更多智慧科技,請上未來城市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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