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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斯洛夫斯基逝世20年】羅展鳳/奇斯洛夫斯基先生,謝謝你

2016-03-13 09:00聯合新聞網 udn讀.書.人

奇斯洛夫斯基(Kieślowski)逝世二十年書寫紀念

2004年,羅展鳳完成了第一本電影音樂評論作品,並許下承諾:「下一站,波蘭」。因為一個敬重的導演,2007年,羅展鳳帶著導演的英文版傳記,隻身跑到波蘭的三個城市:華沙、洛茲、克拉科夫,為的是要親身站在導演的出生地、成長地、其拍攝現場、以至墓園,跟導演說聲:「奇斯洛夫斯基先生,謝謝你。」

因為這個導演,羅展鳳的書寫生命從此不再一樣。

2016年,結集了這本小書,書寫有關導演與場景,有關導演及其作品,有關生命裡一些感悟。在導演逝世的二十周年,完一個心結。

生活,你受得了麼?

文/羅展鳳

為什麼人會哭?

你不知道嗎?難道你沒有哭過嗎?

有一次,很久以前的事了。

人們哭可以是因為很多的原因,

像有人離世了……或因為他們感到孤獨……或他們再也受不了。

受不了什麼?

生活……

──《情誡》

書名:《無常素描:追憶奇斯洛夫斯基》作者:羅展鳳出版社:香港kubric...
書名:《無常素描:追憶奇斯洛夫斯基》
作者:羅展鳳
出版社:香港kubrick
出版日期:2016年2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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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妳說,已過了會流淚的日子。這樣的話,就好像說,已過了讀文藝小說、看文藝電影的日子,已過了追求浪漫、擁抱理想的日子,已過了流浪、付出、談戀愛、相信友誼、上刀山落油鑊的打拚年月。我聽到這樣的回答,準忍不住的皺起眉頭(大抵會被你/妳看見?)

上述事情的發生,果真跟年齡攸關?甚麼時候,年紀成了一條隱形的分界線,讓你決定做些什麼,或不做什麼?

你/妳說的時候,咬牙切齒,彷彿經歷千帆盡處,你/妳認為,仍然為以上周張的人,不過是不願成長過來。正如你/妳準會輕易地把悲觀的人看成自尋煩惱、軟弱、不懂珍惜,你/妳更願意搖旗吶喊:生命美好,相信事在人為。

但你/妳真的抵受得了生活嗎?

當你/妳以為日子可以,再壞的歲月境況準會捱過,你/妳堅實以為,大抵再不會遇上令你/妳難過的人、難過的事?你/妳忘記了,生命可以是如此不堪一擊。你/妳甚至忽略了,你不過是大環境裡的小角色,你不過是「盲打誤撞」下的產品,你搭上一輛公車,遇上一個人,做了某件事,說了某句話,也許,不過是巧合,但可有想過──巧合可以引領你至平庸滿足、妥協兩難,或萬劫不復?

在未知的命運(或巧合/機偶)跟前,我更願意說,我不知道。

生命的悖論,是絕對裡沒有絕對,一定中沒有一定。

當命運之神走到你/妳的跟前,向你/妳佈下不曾想過會發生的事,你/妳大抵來不及反應,只得招架。你/妳甚至不能肯定一件快樂的事是否會帶來惡果,一件不快樂的事是否會帶來善報。但你/妳總得選擇,總得取捨。生命的兩難是你/妳既不能同時取得A,又取得B,皆大歡喜是當兩者沒有衝突之時才得以發生,還得時機配合。有限時間,有限情感,難免捨棄。順得哥情,就得失卻嫂意。

你/妳望著我,張大了眼睛,好像不太明白。

《影迷》裡,菲臘對妻子說:生活不一定平淡,可以還有其他追求吧(開始時總如此理想美好)。可生活是如此困窘,理想是如此卑微,菲臘在家庭與個人理想追求中顧此失彼,最後賠上了家庭,落得妻子離家出走。伊轉身離開,菲臘對準其背作「觀景窗」手勢,攝影機前,只有嗜血貪婪的攝影師,情感早被放置一邊、忘卻。

《盲打誤撞》的偉迪有過三次生命,偉迪沒有改變,改變不過是他的命運,上帝要跟偉迪開三次玩笑,擲下三次叫他(還有他身邊人)哭笑不得的骰子,偉迪留下或突然死於非命,誰箇生命會活得更好(我不知道)?抑或,生命面前,他只能是輸家(像你/妳/我/他/她)。

《盲打誤撞》(blind chance)電影劇照。圖/取自austinfilm
《盲打誤撞》(blind chance)電影劇照。圖/取自austinfil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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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善其身的偉迪本最幸福,擁著妻子小兒過不理世事的小康之家生活,偏偏拒絕上帝、拒絕政治終落得短命收場。情況就如《兩生花》,兩個維朗妮卡都擁有音樂才華,天妒紅顏?活下來的,只有願意過著平凡小學老師生涯的維朗妮卡。

上天(上帝/命運之神)善妒(像希臘神話裡的宙斯)?還是選擇袖手旁觀?就像《十誡》裡那個不時出現的白衣年輕人(也有缺席的時候)?他(祂)可以輕輕動一動他(祂)的指頭(又或這根指頭也不過是巧合動上?)偶爾改變,偶爾提示。

死者爾爾,活者難過。丈夫突然離世,《無休無止》與《藍》的寡婦,活著了無生趣。選擇記憶,選擇遺忘,一樣難過。

生活,你受得了麼?

《影迷》中,菲臘最終以攝影機對著自己,機械齒輪轉動(如此機動的冷漠),伴隨是菲臘有一句沒有一句的說著自身,鏡頭前後兩副樣子,生命是──得意難免忘形,得魚難免忘筌。鏡頭後菲臘如此篤定,理直氣壯,把鏡頭倒戈相向,對著自己,脆弱得無以復加。

《盲打誤撞》裡,偉迪張大口的叫喚,那是電影的第一幕,敘事時間上,卻又是電影的最後一幕,命運播弄,可以做的,不過是以歇斯底里吶喊對抗荒謬生命。

《影迷》(Camera Buff)劇照。圖/取自avcesar.com
《影迷》(Camera Buff)劇照。圖/取自avcesar.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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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休無止》裡,奧娜選擇開煤氣自殺,跟離世的丈夫相見,她剪下膠布把嘴巴封掉,又是另一種面對生命的姿態。

生活,你受得了麼?生活裡,都是選擇,都沒有選擇。

●本文摘自香港kubrick出版《無常素描:追憶奇斯洛夫斯基》

作者簡介:羅展鳳

專研電影音樂,為華語世界少數研究此領域的研究者。自2004年起,有關著作包括《映畫x音樂》、《必要的靜默:世界電影音樂創作談》、《畫內音》、《畫外音》。

2010年獲亞洲文化協會頒發半年期「利希慎基金獎助金」,遊學紐約。2011年4月獲「香港藝術發展局頒發香港藝術發展獎──年度最佳藝術家獎(藝術評論)」。現任教於香港公開大學創意寫作與電影藝術課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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