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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暴家庭下的孩子 唱「心牆」融化自己的悲傷

2016-05-05 23:35聯合新聞網 udn讀.書.人

小小年紀的孩子失去了家庭的照顧,徬徨茫然,不知該如何走下去。如此無依無靠的時候,他們來到這個有陽光的地方,得到陪伴與鍛鍊。在愛裡,重新開始。

本書描述19位曾接受張秀菊基金會照顧的少年少女,敘述他們的身世,為何失去家庭,如何來到張秀菊基金會所管理的兒少中途之家,在這裡得到安頓與成長。

「心牆」外的春天--Olivia的故事

Olivia 是一個敏感又怕受傷害的女孩,她把心思藏得很深,不輕易向人吐露。讀小學時,她的阿美族和漢人各半血統遭同學排擠,又跟著母親依附母親同居人過著挨餓和家暴的日子,整個人生陷於一片漆黑,直到被安置到張秀菊基金會,她才能打開「心牆」找到本該屬於她的春天。

烏雲籠罩,曙光乍現就被遮住

書名:《逗點之後,人生故事才開始:19個走出困境的孩子和張秀菊基金會的故事》...
書名:《逗點之後,人生故事才開始:19個走出困境的孩子和張秀菊基金會的故事》
作者:趙莒玲
出版社:木馬文化
出版日期:2016年5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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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livia 出生在台東。外祖父是阿美族人,因務農收入有限無法同時供養三名子女讀書,Olivia 母親是家裡唯一的女兒,為成全兩個兄弟放棄就學。不識字的母親從小缺乏安全感,經濟又無法獨立,長年依附他人而活,她陸續跟了三個男人,生下三個不同父親的子女,Olivia 是第三個孩子。

讀國小一年級,開學第一天,Olivia 像飛出籠子的小鳥,雀躍的背著書包衝進教室,她開心的和同學們吱吱喳喳的嬉鬧,當時她幻想自己會有個繽紛的歡樂童年。怎料,班導師在第一堂課時,請每位同學上台介紹「我的家庭」,當同學知道Olivia 有阿美族和漢人各半血統後,平地同學因歧視原住民,對半個阿美族的她便不理不睬;而原住民同學又把她歸為平地人,刻意與她劃清界線。

無故因身分「特殊」被孤立,Olivia 備覺委屈。儘管導師適時安撫她,也當場訓斥欺負她的同學,但那些同學對她的態度依然不友善,令她更難過。

起初遭到排擠時,Olivia 仍是每天主動和同學聊天、下課時熱情的找他們一塊玩遊戲、分組寫課業時也邀旁邊的同學做搭檔,但大多數時候,她接受到的都是很沒禮貌的拒絕,有些同學甚至躲著她,這時她才發現自己真的很不受歡迎。倏忽間,她好討厭班上同學,經常躲在廁所崩潰大哭。

國小一年級到三年級,Olivia 一直被同學精神「霸凌」,她心中愈抗拒,憤怒之火燒得愈烈。長期缺乏認同感的恐懼陰影,讓她害怕再受傷,養成後來與人相處時都自動罩上一層保護膜,絕不輕易開口說真心話。

父親過世後,母親在Olivia 升國小四年級的暑假,單獨帶著她離開台東搬到雲林工作。和母親一起收拾行李時,她心情頓覺輕鬆,一想到轉學後不必再和排斥她的同學相處,不自覺的笑個不停。

母親離開雲林工作後,把接她到另一個家。怯生生走進彰化的「新家」,Olivia 在骯髒凌亂的屋裡,看見一名男子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母親要她上前喊那個人「叔叔」,她才知道母親已經和人同居,驚愕的畏縮到母親身邊,低聲說:「完蛋了!」她腦際閃過拔腿就跑的念頭卻動彈不得,因為她沒有其他的地方可去,只得勉強和母親一起過著「看人臉色」的日子。瞬間,搬離台東前,她充滿期待美麗新生活的那道曙光,馬上就被灰濛濛的烏雲籠罩。

一度掙脫「苦海」,又被拉回

母親的同居人好吃懶做,除了有一棟祖產房子,沒正常工作也很窮,全家唯一固定收入還是母親原住民的補助款, Olivia 得經常跟著過有這餐沒下頓的日子。每次餓得發抖時,她滿腦子想著自己要趕快賺錢。

Olivia 最難忍受、也離譜的是,母親同居人未按時繳納水電費,住家經常斷水斷電,每個月至少有半個月得靠點蠟燭過日子。每次坐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屋裡,她覺得自己的人生就像這樣是一片闃黑,沒有一絲微光,甚至悲觀的認為「自己做什麼事都不對,根本就不應該活在這個世界上。」

住在台北的姐姐結婚後,得知Olivia 跟著母親吃苦受罪的悲慘,實在看不下去,在Olivia 國小六年級還未畢業前,堅持把她接到台北撫養。她好不容易有機會脫離不見天日的「苦海」,忍不住雀躍的大喊:「終於獲救了!」母親自知理虧未加阻攔,她如願北上。

在姐姐悉心照顧下,Olivia 安心度過一年多正常生活,整個人開朗多了。但為了Olivia 要在哪裡復學讀國中,母親和姐姐發生激烈衝突,她打心底裡不願意離開台北,淚漣漣的懇求母親不要帶她回彰化,母親悍然拒絕的搬出監護人權利,姐姐沒輒了,雙方一陣拉扯,母親硬把泣不成聲的她強行帶走。重返彰化,Olivia 依然未復學,命運更淒慘了。

Olivia 回彰化沒多久,母親同居人賣掉彰化祖產,搬到台中租房子。起初靠著賣房子的積蓄,三餐維持正常,但母親同居人快速揮霍無度,生活再陷貧困,開始拖欠房租。有天深夜,房東敲門討房租,Olivia 嚇得心驚膽顫,從那時起她心裡打定主意:以後不要像媽媽一樣靠別人過生活。

沒錢,同居人就拿母親和Olivia 出氣。他經常故意在Olivia 面前揍她的母親讓她心痛,或趁她母親睡覺時打她。只要稍微不順他的心,Olivia 就得罰跪、半蹲、舉水桶……。難熬這猶如地獄般的生活,她一直試著偷偷離家出走。

膽小的Olivia 不敢跑遠,只敢躲在住家附近,但那個地區只有十幾戶人家,半夜跑出去很容易被找到。每次她要離家,母親同居人就出言恐嚇:「如果妳離家出走,我會讓妳母親死得很難看,妳若不回來就再也看不到母親了。」她一聽到母親會遭殃的狠話,心又被困住了。

十四歲那年,Olivia 跟著沉迷線上遊戲的母親和母親同居人一起到網咖,三人經常在那裡過夜。母親同居人四處借不到錢後,逼Olivia 在網咖店打工。她沒日沒夜輪班做了一段時間,網咖老闆發現她是童工不能雇用,給她近一萬元工資。錢剛拿到手就被母親同居人搶走,她氣得大哭,覺得自己好悲哀。網咖打工之事,意外曝露Olivia 失學和家暴問題,社會局強行介入,將她安置張秀菊基金會。當她光明正大離開家時,回頭望著遇人不淑的可憐母親,心情依然抑鬱。

圖/vwedding
圖/vwed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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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心窗,悲傷融化了

初進張秀菊基金會時,Olivia 完全沒自信,她一直認為自己以後會和母親一樣活在家暴陰影中,因而害怕的把整個人「鎖」進一個「盒子」,盡量不讓人觸碰它和打開它。看她有如驚弓之鳥的強烈反應,基金會執行長「大熊老爸」張良卿、郭碧雲主任、生活輔導姐姐和社工姐姐,很有默契的包容她和安慰她,耐心等著她敞開心扉。但她依舊封閉自己。

她在基金會漸漸與更多學員互動,才驀然發現有人比自己更悲慘,她反而可以反過來安慰自己不是世上最糟糕和最可憐的人,漸漸的不再鑽牛角尖。

Olivia 被迫融入團體,忙到沒時間想過去傷心的事和沉澱不好的情緒,又不敢讓自己的表現影響他人,她只能認分的學習和充實能力。每晚固定的表揚和省思大會中,學員會自行提出必須修正的一些錯誤觀念,同時也講出想要感謝的人及讚美他人的優點,這讓Olivia 從中獲得「不要一直看不好的面向」啟示,心情更舒坦。

在Olivia 情緒完全穩定後,基金會幫助她辦理復學。十四歲才讀國中一年級又是外地人,Olivia 深怕又遭排擠,十分小心的和同學交談來往。為贏得信任,喜歡運動又偏愛打籃球和排球的她,主動爭取擔任體育股長,帶班隊參加比賽。她不時地鼓舞和激勵同學凝聚向心力,偶爾又輕鬆的與大家嬉鬧,讓同學和她沒距離,不久就成為班上很受歡迎的大姐姐。求學歲月抹上美麗色彩,Olivia 的笑容變得真誠了。

後來,熱愛唱歌和表演的Olivia 代表班上參加學校歌唱比賽,她以乾淨優美的歌聲唱出旋律抒情的「心牆」後,驚艷全場,奪得全校第二名,立刻成為校園風雲人物,還吸引不少崇拜的粉絲。此時她的心境已轉變,正如「心牆」的一句歌詞:「打開窗,你會看到悲傷融化」,她不再自怨自艾。

●本文摘自《逗點之後,人生故事才開始:19個走出困境的孩子和張秀菊基金會的故事》

作者簡介:趙莒玲

中國文化大學新聞系、新聞研究所畢業。自由撰稿人,曾任報社記者、南華大學、嘉義大學中文系、中正大學傳播系兼任講師,教授「大眾媒體寫作」「新聞編輯」「編輯與採訪」「基礎寫作」等課程。現任南華大學通識中心兼任講師,教授「現代公民書寫」課程。

著有:《味道,無愧的究極》、《新聞採訪與寫作》、《台北古街漫遊》、《台北城的故事》、《台灣開發故事》、《鹿港小鎮塵封往事》、《淡水心靈地圖》、《踏實築夢各領風騷》、《美濃,鍾理和原鄉風景》、《佛曰不可說》、《愛。就可以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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