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訊

東北季風減弱 南投、花蓮等16縣市豪大雨特報

南加州橘郡台灣教會槍案 嫌犯為台灣外省第二代

國家交響樂團新任藝術顧問準.馬寇爾 以尊重為根本讓自己成為橋梁

國家交響樂團新任藝術顧問準.馬寇爾 (鄭達敬/攝;國家交響樂團/提供)
國家交響樂團新任藝術顧問準.馬寇爾 (鄭達敬/攝;國家交響樂團/提供)

【撰文/李秋玫】

德、日混血,出身音樂家庭的準.馬寇爾,曾師事指揮傳奇傑利畢達克與邁爾,也曾受教於伯恩斯坦與小澤征爾,擔任過多個知名樂團的音樂總監,從基層做起的他,歷任多職、甚至歌劇院營運管理都有經驗。對指揮的工作,馬寇爾強調「團隊」的概念,他說:「交響樂是複雜的,當然好的樂團有首席可以帶領,但如果沒有,我就必須在短時間內有效地給予建議。

放大到整個樂團,絃樂如何跟管樂、打擊樂連接?同樣的旋律要如何在各個聲部轉換,這就是團隊工作。」多花一點時間,依據每個樂團、每個場地,彈性形塑當下的美,到最後,「當他們盡情發揮時,就是他們自己的演出,而不是我了!」

帶著一抹微笑,準.馬寇爾(Jun Märkl)禮貌地點頭。在這被疫情迫使人們保持社交距離的現下,連握手寒暄都顯得奢侈。但訪談之前,他才剛結束一個會晤,風塵僕僕地趕來。像是要彌補隔離十四天的時光似的,樂團替他排了滿滿的行程,那時,他新任國家交響樂團(NSO)藝術顧問的頭銜都尚未對外宣告。

學生時代,他就曾經遠從德國,經過幾個國家旅行到台灣。這次,他去過了陽明山、大稻埕,看過了重要的劇院,欣賞了傳統戲曲、也拜訪重要舞團。對於建築物、大自然印象深刻,當然,體會最深的就是這片土地的人。從遇見的人們收集資訊,嘗試找到概念與策略,分析潛在觀眾所需,尋找概念與策略。他有感而發:「對很多歐美人士來說,東方都是一樣的!別說理解台灣,要區分日本、中國、韓國、菲律賓等國家都不容易,甚至不可能。台灣有自己的歷史、困難且複雜,但挑戰可能性,卻也是有趣的地方。」

我屬於某部分的中間

有這樣的深入的觀察,或許是來自於他東西方融合的背景。準.馬寇爾生於慕尼黑,父親是德國樂團首席,母親則是日裔鋼琴家。自小師從父母學習音樂,就讀德國漢諾威音樂院與美國密西根大學,曾師事指揮傳奇傑利畢達克(Sergiu Celibidache)與邁爾(Gustav Meier),也曾受教於伯恩斯坦(Leonard Bernstein )與小澤征爾(Seiji Ozawa)。

近年來擔任過里昂國家管絃樂團(Orchestre National de Lyon)、萊比錫中德廣播交響樂團(MDR Leipzig Radio Symphony Orchestra ,2007-2012)和巴斯克國家交響樂團(Basque National Orchestra,2014-2017)的音樂總監。對德奧系統經典曲目的詮釋備受肯定,在法國時期以精湛曲目及系列錄音,獲頒法蘭西藝術與文學騎士勳章。目前累積錄音專輯超過五十張,最知名的作品包含與NHK交響樂團的全套舒曼交響曲實況錄音、與里昂國家管絃樂團的九張德布西專輯、及一系列聖桑斯和細川俊夫的作品。

「對於困難與複雜,我很習慣了!」馬寇爾笑著表示。的確,自小生活的環境在冷戰時期的邊界,經歷共產與資本主義的衝擊,加上德國與日本的混血,他不斷感受到衝突。「我屬於哪裡?這是我反覆詢問的問題。」曾經覺得困擾,但隨著年紀增長,他逐漸理解,自己根本無法完全歸於哪裡,而應該是「某部分的中間」。既然如此,他將自己當作橋梁,協助一方了解另一方。以「相互尊重」為基礎,讓陌生的兩端有了連結。

德國與日本向來是一絲不苟與講究完美的民族,在兩者的教養下,會是什麼樣的成長?馬寇爾笑著透露,他名字的意思,完完全全就是父母的期望。原來“Jun”翻譯的「準」並非音譯,而是日文漢字轉變而來。母親來自於日本傳統的武士家族,注重教育與紀律。因此即使兒子生在歐洲,也決定讓日文的名字與美德並存在生命中。特別的是,他的兄妹這輩名字都是日文先、德文後,到了下一代,則轉為德文先、日文後。這是他們銘記傳承的方式,同樣屬於兩者、又連結兩方。

同樣與生俱來的,還有音樂。馬寇爾以三個階段解釋:「第一,就是在母親子宮裡就開始接觸;第二,是三歲學鋼琴、四歲學小提琴。第三階段,就是不希望我成為音樂家!」這個發展令人驚訝,畢竟父母親自指導音樂,而他也表現優異。只不過,走過才知道路途坎坷,雙親不願馬寇爾跟他們一樣辛苦。由於母親家族有很多醫生,於是他嘗試轉換跑道。經過相當嚴苛的醫學訓練,他取得了卓越的成績。從十六歲起,就實際操作緊急救援的專業。德國救護系統要求一次三個人行動,因此他從開救護車的第三助理開始,一直到最後成為第一主導者。

那幾年經歷過的驚心動魄永遠忘不了,馬寇爾明白緊急救護的天命就是活在這千鈞一髮中,也明白自己有能力將病人從鬼門關拉回來。但是,就像學習音樂經過枯燥的練習,有時會覺得到底為了什麼?直到懂得有能力貢獻聽眾的那一刻。對他來說,即使音樂不像醫學那樣解決人體的病痛,卻能建立正向經驗,留存美好記憶。「醫學仍是我生命中重要的經歷。」馬寇爾繞了一圈,證明沒有一條路是輕鬆自在的,包括自己的最愛。「音樂也並非全然是快樂的,那些廣大的悲傷情緒,都是作曲家將體驗寫進來的。看過人生,讓我更了解音樂。」

「團隊」就是他的工作宗

不過,究竟在什麼關鍵上,從鋼琴家變成指揮?馬寇爾認為,孩子小時候都會想要像父母一樣,他也不例外,一心想要跟他們一樣成為演奏家。他曾經一天花十四個鐘頭練琴,為了想爭取多一點時間,他還躲在鋼琴下不出聲,等著被鎖在琴房裡面,在大家都走了之後出來繼續練。「然而,一個人演奏久了,我發現自己有些東西不見了!那些喜悅、分享在哪裡?」這時才感到向來鍾情的「團隊」想法,能在「指揮」中尋獲。

要成為一位獨當一面的指揮,並不是學校畢業後就能夠登上舞台。在德國,常需要從歌劇院的聲樂指導(coach)做起,為芭蕾、歌手、小型室內樂排練,之後再進階負責小編制的樂團,逐漸可以登上舞台排練,擔任助理指揮接觸大型樂團。當樂團的主要指揮排練時,助理就必須協助、趁機學習,期待能有上台的一天。當運氣來臨,表現得好就得到更多機會,反之,恐怕夢想就結束了。馬寇爾就是前者的例子,從最基層做起,將指揮交響樂與歌劇視為一體兩面,同時並行,歷經音樂總監、行政總監、甚至歌劇院營運管理都有經驗。即使現在已經不需要做這麼多事情,也能夠清楚計畫的全貌。

對於指揮的工作,馬寇爾不只一次強調「團隊」的概念。舊時代的模式,就是指揮主導一切,團員僅擔任執行的工作。然而他卻認為「指揮跟權力絕對無關」,全部聽命於一人乍看之下很有效率,但那不是他追求的目標。「身為一位指揮,我必須啟發團員,讓他們知道樂譜的背後是什麼。」因此他總是先從樂譜外找到作曲家、風格、知識等資料,取得大方向。排練時,他喜歡從聆聽開始,從雙簧管的聲音品質、法國號的片段、絃樂的語法……將台上音樂家迥異的傳承、國籍、年紀等材料,順勢揉合成一致的精神。

他說:「交響樂是複雜的,如果是獨奏就不太有問題,但例如絃樂聲部,卅人可能有卅種聲音。當然好的樂團有首席可以帶領,但如果沒有,我就必須在短時間內有效地給予建議。放大到整個樂團,絃樂如何跟管樂、打擊樂連接?同樣的旋律要如何在各個聲部轉換,這就是團隊工作。」這也許會多花一點時間,但是依據每個樂團、每個場地,彈性形塑當下的美、自身的美,那才能顯現現場演出珍貴之處。在指揮的整理下,樂團聲響瞬間變化,不但音色統一、樂念也統一。當彼此之間散發出滿意的笑容時,就知道為什麼他喜歡這麼做的原因。到最後,「當他們盡情發揮時,就是他們自己的演出,而不是我了!」

【完整內容請見《PAR表演藝術雜誌》2020年12月號;訂閱PAR表演藝術電子版

延伸閱讀

法式美甲也好戴?德國製表Mortiz Grossmann太貼心!

德國確診病例破百萬 防疫管制延長至明年初

德國延長部分封鎖至耶誕節前 還可能實施至1月

馬勒5、6、7號連演 北市交響樂奏史詩

相關新聞

2022 台灣音樂劇市場報告

度過了今年農曆春節假期後的風險,台灣疫情回穩,表演團隊紛紛回歸劇場,場館也列出琳瑯滿目的清單節目。歡喜之際卻也發現了一個現象——以「音樂劇」為名的演出幾乎無處不在,從3月到4月短短的時間,就有近乎20場的表演在大小場地上檔。

口述舞蹈給問嗎? 邀請視障者成為舞蹈的觀眾

「口述影像」作為輔具,能協助視障者自立選擇文化藝術的內容,在近年成為劇場體驗的選項之一。在舞蹈領域,視障藝評人許家峰呼籲應把這個實驗工作稱為「口述舞蹈」。最主要的原因是,舞蹈作品所帶給觀眾的,總是溢於言表、多說無益的感同身受,舞蹈擅長在表象、言說和意義之間搖晃出裂隙,能夠被化約成文字的動作過程,會不斷質變。本期「劇場ㄟ冷知識」邀請口述舞蹈工作者,以5大問題,梳整其作為舞蹈書寫者「個人的反思與習作」的工作眉角,看不斷流變中的言語,如何邀請視障者成為舞蹈的觀眾。

三個人:以當代思維 重塑傳統音樂感官體驗

既能合體演出,團員也可各自發揮個人特質,為國內多數音樂團體的發展模式。若說能持續保持創新、翻轉傳統思維及挑戰現代音樂,則非當代音樂團體「三個人」莫屬。6月,他們即將推出的《催化效應—融.共感》以音樂與影像、舞蹈共感對話,將長期發展的3條軸線創作理念匯聚呈現,跨域激盪出精采火花。

黑面將軍的赤子心──合唱指揮家杜黑的年少回憶

1980年代,杜黑學成返國,接掌台北愛樂合唱團指揮,創立基金會,一路從兒童團、少年團青年團、室內團、到樂活團推廣合唱藝術,更成立管絃樂團以歌劇、音樂劇等形式做全方位的表演。一次次完成艱難且經典曲目,巡演、藝術節、比賽……讓樂團足跡跨越國際、打響名號,也使得台灣成為全球合唱領域中的不可或缺之地。對他而言,世界之大盡由他遨翔,而不斷挑戰的人生,卻是從幼年開始。

楊輝X汪兆謙 大鬧殿堂的行前宣告

《十日談》(Decameron)是義大利文藝復興時期作家喬萬尼.薄伽丘(Giovanni Boccaccio)的寫實主義短篇小說集。說的是,1348年的一場瘟疫讓一群年輕男女躲避到佛羅倫斯郊外山上的園林別墅,每人每天講一個冒險故事、或是色情笑話等來放鬆心情,而這10天裡100則葷素不忌的故事,就是《十日談》的內容。 數百年後的今天,有群人躲進台灣南部的「釣蝦場」,於是《釣蝦場的十日談》就在這個新的(後)疫情時代裡誕生了! COVID-19與黑死病,義大利佛羅倫斯與台灣嘉義,薄伽丘與阮劇團,是跨時空與跨文化的對照;人戲與偶戲╱布袋戲,傳統戲曲與現代劇場,則在不同領域、世代的創作者手中,找尋著交會的位置。傳統布袋戲出身、卻在歐陸與當代劇場合作的國際偶戲大師楊輝,以及回到嘉義創團、決定用「鄉村包圍城市」的阮劇團創辦人汪兆謙,要用不登大雅之堂的故事、接地氣的通俗語言,闖進戲劇的殿堂——這是他們即將行動的預告宣言!

日殖時期舞蹈「新女性」的誕生

1921年,台灣雕塑家黃土水以《甘露水》入選殖民宗主國日本最重要的官方展覽會「帝國美術展覽會」。這年,也是臺灣文化協會(簡稱文協)成立之際。 文協透過讀報社、演講會、電影放映會、文學、新劇等現代形式的活動來啟迪民智,提升人民的文化素養與理性認知。其目的是使台灣人能自覺殖民政府對自己的剝奪與壓迫,啟蒙大眾爭取台灣人民的自治權。

商品推薦

udn討論區

0 則留言
規範
  • 張貼文章或下標籤,不得有違法或侵害他人權益之言論,違者應自負法律責任。
  • 對於明知不實或過度情緒謾罵之言論,經網友檢舉或本網站發現,聯合新聞網有權逕予刪除文章、停權或解除會員資格。不同意上述規範者,請勿張貼文章。
  • 對於無意義、與本文無關、明知不實、謾罵之標籤,聯合新聞網有權逕予刪除標籤、停權或解除會員資格。不同意上述規範者,請勿下標籤。
  • 凡「暱稱」涉及謾罵、髒話穢言、侵害他人權利,聯合新聞網有權逕予刪除發言文章、停權或解除會員資格。不同意上述規範者,請勿張貼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