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消「圍幕甄選」 能讓樂團多元化?

如何讓樂團成員多元化,合乎族群現實,是各大樂團的未來功課。圖為紐約愛樂。 (Chris Lee/攝;New York Philharmonic/提供)
如何讓樂團成員多元化,合乎族群現實,是各大樂團的未來功課。圖為紐約愛樂。 (Chris Lee/攝;New York Philharmonic/提供)

【撰文/謝朝宗】

「圍幕甄選」曾是六○年代黑人民權運動推動下所誕生的樂團甄選樂手措施,意在不見人只聽聲的狀況下,單憑演奏表現取決人選,也成為樂團中女性與非白人族裔得以增加的關鍵。但在目前「黑人的命也是命」的運動下,知名樂評家托馬西尼反而倡議取消圍幕甄選,因拉非裔樂手比例偏低,他認為樂團需採更積極的做法,如考慮演奏技巧外的標準,來解決嚴重的族裔不平衡現況。

讓美國交響樂團成員在過去四十年來愈來愈多元化的重要元素之一,是在徵選新團員時採行不見人只聽聲的「圍幕甄選」(blind audition),這個措施在一九七○年代以後逐漸普及,是與六○年代黑人民權運動有直接關聯。但輪到二○二○年新一波的民權運動「黑人的命也是命」時,卻有人提議要取消。難道說這個前代人流血流淚爭取來的平權措施,真的已經完成其階段性任務可以退場了嗎?

樂評家公開倡議取消圍幕甄選

《紐約時報》首席樂評托馬西尼(Anthony Tommasini)日前發表一篇文章,提倡「要讓樂團多元化,取消圍幕甄選」,在因疫情而普遍停擺的美國古典樂界,引起不小的爭議。托馬西尼指出,當前的民權運動再度讓人面臨古典樂界長期以來缺少多元族裔代表性的問題,根據二○一四年的一項調查,非裔和拉丁裔的樂手比例只有1.8%和2.5%,不能反映其在美國人口的比例(12%和18%),顯示「維持現狀是不可行的,要想改變,樂團必須要採更積極的做法來解決這個嚴重的族裔不平衡。圍幕甄選不再適用了。」

把參與甄試的樂手與評審隔開不能互相見面,早在五○年代波士頓交響樂團就實驗過。但廣泛採行,是因為六○年代末,包括低音大提琴手Arthur Davis等人投訴紐約愛樂的聘用程序有種族歧視而開始的,至今已成為美國樂壇常態,尤其是在頭幾關。

四十年來成效如何,因為取樣、對比、引證種種困難,難以用具體的數字來證明,但共識是圍幕甄選確實打破了樂團是白種男人俱樂部的傳統,減少師徒私相授受的機會,(女性在徵試時也常被提醒不要穿高跟鞋,以免不打自招。)觀眾舉目可見台上演出者女性(接近半數)和亞裔成員(9%)比例大幅提高,不能不歸功於此(樂界最常引用的一篇哈佛大學經濟學者Claudia Goldin和Cecilia Rouse在二○○○年提出的研究,女性比例從七○年代開始一路爬升,就與受惠此措施)。另一方面,非裔樂手比例遲遲不能成長,也是難堪的事實。

托馬西尼的主張有兩個論點,一是當今的學院訓練愈來愈紮實,出來的學生技巧愈來愈好,所以「頂尖樂手之間的演出差別是很小的。」二是樂團如果要反映其所在社區的人口組成,那就應該考慮演奏技巧之外的標準,如性別族裔背景、經驗、外展能力等。

這兩個論點都馬上受到質疑。說大家技巧都很好,表面上是褒了所有人,但雀屏中選的人聽來當然有點不是滋味,而且藝術評鑑有些見人見智,不能只看技巧。至於第二個論點,他援美國大學入學徵試為例,正好也是觸到種族問題的一個痛腳。

增加拉非裔成員是樂團未來壓力

大學(尤其是頂尖大學)選新生應不應該保障少數族裔,是美國高等教育界的一大問題,因為少數族裔中拉非裔雖少,亞太裔卻是相對人口比例地多,增加多元比例往往會治一經損一經,加上保守派近年藉此為製造亞非拉裔矛盾的政治手段,把這個問題捲入黨派意識形態對立的爭戰中,更引起許多人反感。托馬西尼的主張暫時還沒有太多人響應,連他文章裡採訪的紐約愛樂的非裔豎笛手Anthony McGill都持保留態度。他以一介白人提此主張,可以說是立意良好,可以說是勇氣可嘉,但也可以說是不該淌這渾水。

如何鼓勵網羅更多拉非裔樂手(以及管理人員董事等),在美國古典樂壇只會成為愈來愈大的壓力。亞裔樂團成員不少,其中很多是留學生,多有受惠於圍幕甄選者,對這個措施的存亡,不能不關心。

【完整內容請見《PAR表演藝術雜誌》2020年9月號;訂閱PAR表演藝術電子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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